听完赵樽的嘱咐，陈景心里稍稍有些凉。正是如此，不说整个军中，即便是这漠北草原上的十五万大军里面，到底有多少异己之人，到底有多少那会便安来的人，一时半会也无法彻底摸查得清楚。迟疑一下，陈景拱了拱手，又沉了声音。

幸而总算到了奉集堡，想想她又神了一。

“今时不同往日，行事多加小心。”

我哥哥要杀你，你顺着他，还是逆着他？

郑二宝笑眯眯地磨着墨，边磨边唠叨。赵樽挽了挽袖，隔了好一会儿，才听得他说：“本王准备亲自给父王和母妃写家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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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从北狄手上夺下辽东之后，洪泰帝便下旨将原北狄命名的开元路改置为铁岭卫。卫所便设在鸭绿江以东的奉集堡。也便是目前赵如娜脚下站着的这一块土地。

尽赵如娜一行三人风雨兼程，但在赶到辽东时，时令也已近腊月。生惯养的她，从未过远门，一路颠簸着，风餐宿，染了些风寒，已然有些支撑不住。

“是，现下天气情况太恶劣，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虽然都不是熟悉的面孔，可她看到这样的装扮，心情却前所未有的张。还没到达这里时，她拼着要救他一命的念也要过来。可如今真的快要见到他了，她该怎么说？

她觉，无论哪一话，都很难。在偌大的时局面前，一个女人的影响力是这般的小。可以说，微不足。她除了告诉他之外，什么也不了，既影响不了哥哥，也影响不了他。

写家书？郑二宝略略一惊，以为自个儿听错了。

实际上，去年京郊大营的兵变，看上去像是顺利平息了，但对赵樽的影响是极大。夏廷德表面上像是被洪泰帝痛斥了一顿，夺了兵权赋闲在家，其实却得到了洪泰帝真正的首肯。

这会儿已是黄昏时分。丽娘去打探了消息回来，告诉她说，定安侯不愿扰民，大军主力并未驻扎在奉集堡，而是在城郊的赵家沟。这个赵家沟离奉集堡还有约摸一个时辰的路程。

“漠北十二在古北抢来的大量军粮，没法运往漠北，全藏在山。”

“爷，今儿怎有兴致写字了？”

我哥哥要杀你，你小心？

她与李邈在山海关分手时，李邈继续北上，到漠北找夏初七去了。不过，她却派了一个叫丽娘的姑娘一路陪她到辽东。

淡淡“嗯”一声，赵樽，“怎么说？”

他低沉的声音里，带了一让人泛寒的凉意。

我哥哥要杀你，你怎办？

夏廷德自然可以理解，但如果不是自上的授意，他又怎会如此？可以说，夏廷德领了二十万人开往北平府，除了要有意夺回山海关外，只怕还有旁的心思。 [page]

一只手指慢慢抬起，放在额上了片刻，赵樽了，与陈景代了几句，让他先下去准备。然后一个人坐在椅上沉默了片刻，又瞥过眸去，唤了郑二宝来，让他准备文房四宝。

因为，趁着那一次兵变之事，洪泰帝从兵开始，在整个京军和地方军中撤换掉了一大批与赵樽关系亲厚的将校。比如这段日营中闹得沸沸扬扬的“通敌叛国”传言，若是发生在那次兵变之前，事情断断不会演变成这般，甚至丝毫不会对赵樽有影响。

“殿下，甲一来消息了。”

“通行令！”城门的守卫突然低喝一声。

茫茫然下了车，问清了路，三人就往去赵家沟的城门走。

“山？”

“天之情，终归还是要叙一叙的。”

这些年来，不北边还是南边，不仗打到哪里，赵樽从来就没有在正事之外，特地给洪泰帝或者贡妃写过一封家书。不要说家书，即便是发往朝廷的奏折，也都是公文形式，公事公办，冰冷冷连多余的一个字代都没有。

一路上，随可见穿战祅的兵将。他们走来走去，手持各长短不一的兵，看上去很是威风。偶尔会有一个两个红缨披战甲的将领骑在大疾驰而过，都会让赵如娜的心里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