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抚她的脸，掌心温，动作怜惜。

半跪在雪地里，仿佛整个人都了天地之间。

“哦。”郑二宝跪在她的侧，默默往火盆里烧纸钱，只好不声不响的等着。夏初七也一眨不眨地盯着火盆，看那烧成了黑蝴蝶的冥钱在空中飞舞，恍恍惚惚间，觉得有人正在朝她走来。

“还有，你不要走得太远，你知我懒，我不喜累，若是你走远了，我找不到你怎办？你若是等得寂寞了……不，你是不怕寂寞的，你寂寞惯了，你总是一个人。所以，我把你的棋烧给了你，你且慢慢下着棋，就在原地，一步也不许离开。”

果然是七，好日。

“那我们不跟……？”

“我昨晚想了一会，兴许往后我也可以给你造一座陵墓。不，是造一个我俩的家，往后我来了，才有好地方住。你不知，社会是会往前发展的，以后寸土寸金，我可不想跟着你受穷吃苦。你以为你不是王爷了，我还能死心塌地的跟着你啊？想得，我可是现实得，我喜你，因为你有权有势，还长得好看……”

“北伐战争也结束了，大家都要回家了。你打了这样久的仗，功劳这般大，你猜你爹还能给你什么封赏？怕是给不来吧，除非他把宝座让给你……可他又怎么肯呢？”

“不急。”

郑二宝第三次说着，她终是有了反应。

直到手上的最后一张冥纸从她雪白的指尖划火盆，直到最后一只黑蝴蝶迎风飞上了天空，与白雪缠绕在一起，她终是顿住了声音。

“对了，你父皇来圣旨了，你都听见了吧？他说盼着你归去，承膝下呢？你心里不？虽然你没有说，我猜，你一直是盼着的吧？如此，不要有遗憾了。你所有的遗憾都留给我，我来解决。你放心，你不在，我会小心的，我不会再轻易相信任何人……”

“赵十九，你不要这般看着我。我如今的法，不过是如你如愿而已。他们说今日是七，其实我不得而知，到底今日是不是你离开的第七日。但我不在意这个，无所谓。我只想告诉你，你恐怕得多等我几年了。我还有一些事，没有完，还不能下来找你算账。”

他还是这般不喜说话。

“阿七……”

她心里甚。

“我昨日又去了一趟皇陵，八室覆沉了，一切都没有了，就好像了一场梦。北狄向南晏递了议和文书，想来会达成协议，很快他们就会来，重新修缮皇陵。但八室没了，就是没了，无人有本事再重建。后的一千零八十局，我很是好奇，若你还在，我俩能去闯一闯，但估计，如今，也是无人可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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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爷的灵柩去了。”

北风迎面拂过，似在低低的呜咽。他没有回答她，一如既往的沉默。可她却看清了他的眉，听清了他的靴踩在雪地上，发来的“嘎吱嘎吱”响声。

“赵十九，他们把你带回家去了。可我没有护送你回去。因为我以为，你的魂会在这里，你没有走……他们都说那个人是你，可我不相信，我只相信灵魂，因为我……我自己，你晓得的，我只是一缕魂魄而已，算什么呢？”

“这些钱，我都烧给你，你且给我保好，在下面不要胡找女人，不要过奈何桥，不要喝孟婆汤。等着我来，欠我那么多银，你不要以为这般就两清了……”

她笑，“赵十九，是你回来了吗？”

她想，果然如此。

带着刺骨寒气的抚，她不觉得冷。

郑二宝默默的陪着，听着，看着她迷。

“我知。”

仰看着天，她一动不动。

她一直在说，脸上带着微笑。

听说仰的时候，泪不会落下。

“还有，二宝公公待我极好，大鸟我也给你接了。我准备给它改一个名字，威风一的，叫奥怎么样？你也真是的，它到底是一匹，你怎能叫它是鸟呢？它会吃醋，吃大和小的醋……”

“我托了人将大和小从锡林郭勒带过来，他们上的绿冠，还是那般好看。两个小家伙亲得，想当初，大飞了一年找到了小，想来是没有什么事情可以把他们分开的了。锡林郭勒那么冷的天，也无好的吃，它们仍是那么快，没有烦怨。有时候，我真是好羡慕它们，怎么能这般快活呢，兴许是与人在一起吧……”

那么，还是她说与他听罢。

从眉到，再到，都无一丝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