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一个七尺男儿，说着说着，竟是不受控制的哽咽了。

因为陈景总是跟着赵樽的。

“但说无妨。”

晏二鬼小声补充了一句，夏初七突然回过神来，低低笑了一声，拭了拭睛，又抿了抿，“你看我，太不争气了。那什么，鬼哥，你告诉大家……我若有事，不会与他们客气，会叫甲一通知到的。”

听晏二鬼忙不迭地解释，夏初七抬瞟他一下，见他手足无措地搓着手，满脸写满了抱歉，不由“嗤”的一声就笑了。

晏二鬼轻“哦”了一声，喑哑着嗓，“陈将军说，不论王妃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若是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您尽吩咐……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像殿下在的时候一样……谁都没有变……”

可是……还能像赵十九在的时候一样吗？

一个着宦官服饰“太监”顿了顿，单膝跪了在她的面前。

又是一个字吐，晏二鬼似是犹豫，“王妃，有一句话，我知我不该说，我也没有资格来说什么……”

“无事，我自有主张，你回吧。”

“王妃……你有心了，属下激不尽。”

往常，有赵樽的地方就会有陈景。

“王妃……你别难过。”

她有些接受不了，她不想承认自己是那样的弱。

可到底还是造化人。

夏初七心情一沉，像压了一块再无法挪动的石，木雕一般僵住了。

“时辰不早了，让二宝公公送你去吧。”

“还好。”两个字，晏二鬼微微低下，“如今陈将军领了皇城防务，又掌着京师禁卫军，他忙得很。但是，兄弟们还是常常约在城东的聚仙楼里吃酒，元小公爷，定安侯也常常来……就是，就是说起殿下的时候……”

她一步一步走到二鬼面前，低下了声音。

夏初七手心攥，微微抬，轻轻一笑。

大家也都当她是一个贪图虚荣的女人了吧？

可以说，她与赵樽走来的一路，都有陈景的影。

“多谢。”

“不必客气。为人父者，想看一孩，人之常情。” [page]

其实夏初七知陈景、元祐和陈大他们的情况。尤其是陈景，封了将军，领了禁军事务，其实常常会现在这座皇城。她要见到他其实很容易，但是下意识的，她没有主动去找过陈景，甚至也不太想见他。

可现在，有陈景的地方，却没有了赵樽。

一只大手伸过来，挡住了她。

“好。”

今日晚上繁星都害了羞，光线有些暗。东楚茨殿，夏初七疾步内，麻利地脱下上的小太监外袍，又挽起袖，把“锁”从左手腕上取下来，丢在桌上，一般坐在椅上，倒一杯凉茶，就要往嘴里。

夏初七侧眸，“陈大哥他还好吗？”

夜袭来，郁的雾气笼罩了皇城。

晏二鬼看着她，忽然膝盖一，直接双膝跪了下来，低低垂了下去，“王妃要嫁与他人，原本是王妃自己的事情，我相信殿下也是愿意你好的。可是，殿下这才刚刚离开……可不可以，请王妃为了殿下的脸面，稍稍等一等。等大家都忘了他，忘了那些事……再嫁。”

夏初七看了他一，微笑。

的红墙绿瓦，全陷了一片黑暗，再不见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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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初七看着晏二鬼通红的，耳朵里那一声久违的“王妃”，一直在回响，竟是酸楚难当，一直撞击膛，得生痛不止。在漠北大营时，多少人或开玩笑或认真地喊过她“王妃”，那个时候，她也是满怀希望地等待着北伐战争的结束，等待她披上大红的霞帔，上金光灿灿的凤冠，赵十九明媒正娶的晋王妃。

“我给你换的。”

“说起殿下的时候，大家伙儿总是喝醉。”

“好。”晏二鬼没有反驳，慢慢地站起来，看了她一，默了片刻，声音虽压得极低，还是能听隐隐的一丝落寞，“王妃，我来的时候，陈侍卫长……不，陈将军他托我带一句话给你。”

外面的风言风语一定传得极是难听吧？

一天溜了过去。

最后那几个字，他几乎是压着情绪说来的。

“你看你，还过斥候的人，话又岔远了，陈大哥他到底说什么了？”

“王妃，是我失言了，你不要见怪，就当我没有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