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赵绵泽终于忍不住了，起冲了过来，双臂一伸，拦在了夏初七的面前，回看向洪泰帝，“皇爷爷，你怎能如此武断？”

赵绵泽的推论合情合理，可洪泰帝分明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啪”一声重重击在桌案上，便是一连串的厉声反问，“皇太孙，人证证俱在，你还在为害你亲生骨的凶手开脱，就你这样的察力，让朕如何相信你能执天下之耳，能主政一国，能为民谋利，能绵延我大晏国祚？”

夏初七挽一笑，“无罪可认。”

洪泰帝脸难看了，“你只要认罪，朕便饶你一命。”

那一日在乾清的阁，老十九与他下棋赌她的生死，那个不孝的老三领了禁军前来。老十九告诉他说，老三谋的是他的江山，而他谋的只是一个女人。

那一日在晋王府的邀月亭，老十九给他兵符时，说他并无染指江山的念，他愿以一“孝”，远走北平，戍卫大晏北方疆域。愿用一生戎报国，换她一人。

审，将那二人押刑大牢，严加拷打，定能招……”

这是他几十年的人生，从未而过的犹豫。

人人恭顺垂，良久无人说话。

夏初七似笑非笑地抿着嘴，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这个发白的老皇帝——这个大晏朝最有权势的老人，这个赵十九小时候极，后来怨极，却又不得不为了他的一声褒赞，一次一次远离亲娘、远离故土，用他的血之躯去抵御尖刀的亲爹。

“拖下去，杖毙！”

没有人说话，殿内再一次安静下来。

洪泰帝看着她，手心却生一层细汗。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认罪，没门。”

老皇帝这一次是真的动怒了，皇太孙若是再为了一个妇人与他争执下去，说不定上那一“储君”的帽都要不牢了。

她冷冷的抬起，难得认真地看着赵绵泽。他的睛一片赤红，是她认识他到如今，从未见过的怒意，半不复那一副翩翩佳公的温雅样。微微弯了弯，不知是为了夏楚的一片痴情，还是为了他刚才的维护，她放柔了语气。

赵绵泽怒极反笑，“我堂堂七尺男儿，若是连心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不仅枉为男人，更不国之储君。这储君之位，不要也罢。”

她一字字说得极为畅快，脸上也带着笑。

洪泰帝目光一凛。儿如此，孙也如此，不是国祸又是什么？咙一痰气涌上，他重重一咳，摆了摆手。

赵绵泽目光凉了凉，没有动弹。

这一席话很重。 [page]

“夏氏，你可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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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嘴！”

只要赵绵泽不傻，就能听来他话里暗藏的机锋。

“认了罪，还有什么命？那不成活天冤枉了？”

“皇爷爷！”赵绵泽声音一哑，双目赤红，“别我恨你！”

“朕意已决！拉下去。”

“恨朕？”洪泰帝差一气死，声音却是缓和了，“绵泽，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朕是为了你好。”

久久，他闭了闭的睛。再睁开时，他目光挪了开去，巧妙的掩藏了眸底的伤痛。他是一个帝王，他要安定国，就容不得一己之私，留下这等祸害。

见他还算懂得权衡利弊，洪泰帝满意地叹了一气，视线终于落在了夏初七的上，“此等善妒歹毒的刁女，不给朕的孙儿为妇。来人啦，把她……”说到此，他脑里响起一个久违的声音来，那声音说“父皇，儿臣非她不可，别无他妇。现将兵符呈上，请允我领了她北上就藩。”

他声音嘶哑不堪，情绪似是不好。但帝王金玉言，命令一，此事便即成定局。随着众人愕然的气声儿，门早就准备好的大内侍卫立冲了过来，想要拖夏初七去。

“好哇！你个孽障！朕今日就成全你……”

堂上的众人也是心脏收，听得惊恐万状。

心里一阵痛，他眉狠狠一蹙，看着夏初七冷然带笑的面，竟然迟疑了。

看祖孙俩争辩至此，夏初七知戏剧到了，为了避免赵绵泽为了这件事，真的惹恼了皇帝，失了储君之位，从而破坏她的复仇大计，她轻轻一笑，抬手阻止了他，“皇太孙不必为我求情！皇帝要人死，哪个敢不死？哪怕是旁人诚心冤枉，故意构陷，蓄意谋害，我也不得不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