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安静得只有洪泰帝或轻或重的咳嗽声。

“王小顺，你个鼠辈，竟胡咬人？”

她抛砖引玉的话，问了所有人的心声。

殿内的风向，立逆转。

“天不误我，总算还了老朽一个清白。陛下，您一定要惩居心歹毒的人，还大晏一个朗朗乾坤，还老朽与七小一个公啊……”

“王小顺，邓宏，你们两个，谁先招来？到底受谁指使。”

“怎会这样？林太医说了天粉，怎又不是？夏楚，你到底搞了什么鬼？”夏问秋似是气恨到极，她赔了夫人又折兵，请了老皇帝来，得罪了赵绵泽。若是能把夏初七杖毙了，倒也值得，但看她就要惨死杖下，竟然又一次死里逃生，她实在不服气。

保绩！这你也会错，朕怎敢用你？” [page]

林保绩呆愣着像个木雕，也是一言不发。

“皇太孙饶命！小的代，是，是林院判指使小人的。”

很明显，既然山药还是那个山药，夏楚谋害皇嗣之罪就不攻自破。而且，那什么王小顺的证言，书信，邓宏的证词，不仅一望得到假，也很容易令人想明白，分明就是嫁祸，或者正如皇太孙所说，这是有人的一石二鸟。

“不是天粉，太孙妃很失望？”夏初七笑着呛她一句，余光瞄见赵绵泽目光里显无疑的霾，微微一笑，不理她的愤怒，再一次冷然看向林保绩，“林太医，您在把药片呈于皇太孙殿下之前，如若不是分辩明白了，怎敢轻易下判断，说它就是导致太孙妃落胎的元凶？”

赵绵泽目光一暗，笑了，“无人肯说？难真要动大刑？”

孙正业喜不已，跪伏在地上，不停的叩。

她从来没有想过，老孙演技会这么好。

“看错？一句看错就想了事？省省吧！当着陛下和皇太孙的面儿，你不如实说了吧，到底受了谁人指示，谋杀太孙妃未生的孩儿，还来构陷于我？还有，太孙妃以前有喜，也是你在看顾吧？几个胎儿都是这般，实在令人不得不怀疑，与你有关。”

原本这是一个设计好的环节，他早知夏问秋安胎药里的是天粉，一直都是天粉。所以，拿过药渣的时候，他本就没有想过会是真正的山药。而山药与天粉熬制之后，形状确实太过相似。他一时大意，没有想到竟反遭了算计。

“七小，对不住，是，是老夫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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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保绩的冷汗一滴滴落下。

那两个吓得直抖，可谁也没有说话。

可对于林保绩来说，每一个字，都是最锋利的钢针，刺得他无完肤。大滴大滴的汗落下来，他红的面又泛了白，跪在了地上，答不上旁的话来。

一众东辅臣们唉声叹气着，为林太医的晚节不保。

赵绵泽冷冷一哼，看向殿中跪伏的人。

“皇，皇太孙。”王小顺肩膀颤抖着，一张瘦脸没有半分血。可他似是想不通个中关键，开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我明明给的就是天粉，怎会变成了山药？”

夏初七却是昂首而立，似笑非笑的看着老孙。

话音刚落，心窝上便受了重重一踹，立在他面前的人，正是眸底寒光迸的赵绵泽，“说，到底何人指使？”

王小顺吃痛悲呼，已然了分寸，无力地在地上，呜咽着说了真相。

王小顺吓得脖一缩，趴下来，重重地在地上叩着。

赵绵泽恢复了一贯的温雅表情，神态舒缓。

看着老皇帝冷森森的脸，林保绩的面霎时没了血。

“陛下饶命，皇太孙饶命，小的没有说谎，一切都是林太医代小人的，邓宏他也是林太医安排的人，邓宏原是应天府养济院的药徒，殿下是可以去查。还有，林太医用天粉谋害太孙妃的孩儿，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两年前……两年前那一次，也是林太医差小人的。这件事旁人都不知情。那个时候，小的便猜测，恐怕太孙妃先前的两回落胎也与林太医有关。”

看闹的众人，则是窃窃私语，各抒己见。

夏问秋呆呆的在椅上，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