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七不再与他之争，捧着杯，懒洋洋地坐着，伸了伸酸胀的双，别开去，看窗格外面斜斜洒下的光，思绪不知飘向了何。久久，突然听得他淡淡的声音，“陈景先前捎了消息来，你的那个妹事了。”

夏初七心里一阵冷笑。

“好吧，反正是你自己的脸。”

“果然龙生九，各有不同。夏廷德的儿，也就夏常像一个人了……”心里一阵憋屈，夏初七双手捧着额，手肘在桌上，觉得耳朵里一阵“嗡嗡”作响。一说不来的恨天不平和生生痛恨，几乎遍及她的四肢百骸。

咙里的哽咽声，几乎压抑不住，她目光骤冷。

一只象征了他与夏问秋情的“神鸟”，一只与他们渡过了几个秋的鹦鹉，如今他拿来送给她算几个意思？更何况，她以前告诉他说自己喜鸟，只不过是一句随瞎扯的浑话，这世上除了大和小，她不会再喜旁的鸟。

“夏常怎说？”

甲一瞄着她难看的脸，淡淡：“夏常并不知他弟弟到府里的女人是顾阿。在禁卫军找到人的时候，看见顾阿被堵了嘴捆在夏衍的屋里……夏常亦是气恨不已，当场揍了夏衍一顿，听说骨打折了，还打落了两颗门牙……”

“事情已然这样了……你不必再想。”

夏初七声音轻飘，仿佛在遥远的天边。

静静的默了良久，他轻轻一叹。

“那只鹦鹉我带过来了，我记得你以前说过，喜养鸟的人都想要一只那样的鸟。它的名字叫倚翠……当然，如今它没有名字了，它是你的。你喜叫它什么，都可以。”

他屋的时候，夏初七躺在床上，没有吭声儿。听见晴岚和梅向他请安，听见他的脚步声慢慢近了，她仍是闭着睛，将扭在里面，只当没有听见，一都不看他。

夏初七激灵灵一怔，猛地坐直了。

理，夏常不可能睁睁看她这样。

她记得夏常与顾阿是有情份的。

可即便如此，夏衍仍未解气，找人把顾阿堵在药堂外面的巷里，生生把好好一个姑娘掳府中了。顾阿的老爹和舅舅到找人找不到，只好报官，可一直没有消息。谁也没有想到，今日禁卫军闯魏国公府去抓人时，却从夏衍的院里，找到了失踪几日的她……

“这个畜生！”

“哪一个？”

甲一瞧着她的难受，蹙了眉。

清查魏国公夏廷德的一党羽，是朝中难得一遇的大事，他案上的折堆得小山一样，忙到这个时候才吃了晚膳，得了一些空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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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态度，是作为一个受害人此刻应有的态度。

“我一定要宰了那个畜生……”

他坐在不远，声音悠悠的，缓慢而温和，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或者说在自言自语，本不需要她的回应。

殿内，一阵冷风拂动。

原来那一日在源林堂的指证之事后，夏廷德挨了二十廷杖，又扣了一年俸禄，怒气未消，虽奈何不得夏初七，但是收拾一个顾阿还是绰绰有余的。他纵容儿夏衍找了十来个混黑的泼，以济世堂卖假药为名，大闹了一通之后，把济世堂给砸了个稀烂。

她的样像是睡着了，可他知她没有睡。

她一声不吭，任由他自说自话。

夏初七牙齿咬，觉得咙生一腥甜来。

“夏楚，我今日一直在想，想那些年的颠沛离，你一个人是怎样熬过来的。可我却怎么都想不下去。多想一次，便多自责一分。我不知该怎样待你才好了，更不知，要怎样待你，才能弥补过失。”

甲一：“济世堂的顾阿。”

顾阿，那个与她清岗初识，一路上京，在官船上弹着琵琶清唱“碧云天，黄地，西风。北雁南飞。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的姑娘，她或许虚荣，或许自私，可她只是想要嫁一个好男人，想改变自己的命运而已。她没有轻易将自己托付给男人，结果却被一个浑二世祖糟蹋了。

她一直知顾阿的舅舅在京中有些人脉，加上这件事原本就与顾阿无关，她被人陷害而已，也未有正面得罪夏廷德，哪里会想到这个老匹夫如此恶毒？还有那个下贱儿，简直就是禽兽不如。

赵绵泽是晚间的时候过来的。

“你怨恨我是对的。”

夏初七并不说话，继续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