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这个季节，扎木台的村人都会准备又一年的牧事。

这一天，天气甚晴。

“婢觉得他是不会醒的了，南晏人作孽太多，都该死！”

洪泰二十七年三月二十三。

北狄，哈拉和林。

“可他是南晏人……”阿纳日不满的嘀咕。

“胡说八，闭上嘴！”乌仁潇潇瞪她一。

帐帘“呼啦”一声，她走去，便轻唤了一声。

沿河的小上，一个肤白皙的少女从错落的毡帐中间，迈着一阵轻快的脚步，了村庄，走向村北一个较大的毡帐。

皇太孙与皇帝就册立魏国公府七小为太孙妃一事的拉锯战，不知是因为大晏与北狄的和谈在经历三个月的你来我往和讨价还价之后，终于达成了一致意见，皇帝心里甚喜，还是因为皇帝与贡妃的关系缓和，他尝到了旧时恋事的滋味儿，慨于孙儿的一片痴情，在与赵绵泽一次彻夜不眠的促膝谈心之后，终于见到了光明。

“阿纳日你不懂，本公主这叫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公主来了？”阿纳日抬看她一，恭顺地，“格勒大夫过来瞧过了，他刚刚才走。格勒大夫说，他的外伤已无大碍，可会不会醒过来，就得看真神的意思了。依婢看，他八成得了离魂症，被真神收走了魂魄……”

乾清的旨意，卯时便到达了楚茨殿。

“你怎的还不醒呢？难我白救了？”

“所以，我才要你们为我保密啊，不许让人知，听见没有？”

这件一度令京师惶惑不安的案件，终是尘埃落定。

阿纳日瘪了瘪嘴，委屈的咕哝一声。

谁也不会知，在张皇后的记忆里，她与皇帝的最后一次，发生在二十多年前。

可谁也没有想到，因了此事，他与贡妃的关系却有了改善。据内廷宦官崔英达记载，皇帝与贡妃恩如初，洪泰二十七年三月中旬至三月末，皇帝大多时间都在柔仪殿过夜。甚至有彤史记载，皇帝宝刀未老，与贡妃有数次鱼之，甚是和畅……

扎木台是一个离北狄都城哈拉和林不远的游牧小村庄，坐落在鄂尔浑河的河岸上。今日天晴，的天空湛蓝悠远，未化的冰雪覆盖了一片富饶的土地，临河的地方开始解冻了，走近一，似是能听见冰层破开的声音。

“婢看公主您也是离魂了！”

乌仁潇潇轻哼一声，不理会她的小声咕哝，犹自坐到靠近床边的凳上，看着床上那个静静闭着睛，虽一动不动，却姿容无双的男人，依稀想起救他回来那一日的情形，唏嘘不已。

毡帐里，充斥着一的中药味儿。

乌仁潇潇今儿穿了一件领窄袖的蒙古褂，辫垂在前，脸儿上带着笑，样极是清丽。她愉快地低看着沉睡的男人，目光描摹着他好看的五官，想了想，又接过阿纳日手里的粥碗，皱着眉，一一慢悠悠喂他。

“知了。”

她不适地了鼻，轻轻一笑。

“我来了！”

那一阵阵沉闷的木鱼声，咚咚不止，天亮才绝。

另外一件举朝关注的大事，也在这雷轰轰的季节，炸响在了京师一片平静的天空里。

那个曾经被皇太孙得如珠如宝的废太孙妃，就这般被湮没在了历史的垃圾堆里，注定将慢慢被人遗忘。而短短这些时日，皇城里就发生了这样多的事情，洪泰帝心疲乏，仍不理会朝廷，只安心养病。

老嬷嬷看着她。据说她曾几次寻死，可寻死不成，也就作罢了，整日里疯疯癫癫，不是哭，就是笑，俨然成了一个废人。 [page]

阿纳日嘟起嘴，不满地一撇。

圣旨曰：“兹有魏国公府夏氏七女，名楚，年十八，品貌众，毓秀名门，襟灵旷远，温良秉心，六行皆备，乃天命所诏，与皇太孙绵泽堪称良，今敕封为东太孙妃。一切大婚礼制，皆由礼与宗人府共同办，钦天监择吉日完婚。晓谕臣民，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阿纳日，他今日怎样了？有没有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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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令已至三月，漠北雪原的积雪未化。

光照在积雪上，村里的人们已经忙碌了起来。

此事传京郊的灵岩庵，据说张皇后在庵堂敲了一夜的木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