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只有贺知洲脸煞白，“所谓的‘六月初五妖门大开’，很可能不是随编造的传说，而是……”

贺知洲打了个冷战，颇有些嫌弃地四下打量一番：“画魅夜魇槐树一锅端，不知的还以为是妖界老巢呢。还有那什么‘妖门大开’，妖浩浩这么一来，这座城还能保住吗？”

可宁宁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比如——

*

此言一，裴寂与宁宁皆是了“原来如此”的了然神。

这似乎是如今最有说服力的解释。

裴寂眉间闪过一丝愠，语气仍旧波澜不起：“传言有家仆曾在夜里见到她独自前往陈府后院，对着一株老槐树自言自语。十分怪异的是，她当时分明背对着家仆，却不知怎地忽然转，直直望向那人所在的方向。”

然后十分动地对宁宁说：“裴寂不会也是个假人吧？他真能一气讲这么多话？”

贺知洲被吓了一，差缩裴寂怀里，引得承影叫苦连天，如同受了侮辱的姑娘。

宁宁还是一回听见这事情，带了几分新奇地抬眸看他，又听裴寂：“这情况下，最便捷的方法就是动用记忆，将幻术与回忆合在一起，大幅减轻场景构建的难度。所以我们如今见到的景象，应该都是被陈白记在脑里，曾在鹅城中真切发生过的往事。”

“这陈府怎么回事啊？”

裴寂冷声开，听不语气起伏：“最重要的是，如果幕后黑手当真只有她，这层浮屠塔又为何会被称作‘极为困难’？只需要将她斩杀就能解决的事情，能让那样多前辈为难么？”

他说着了气：“在六月初五，鹅城被妖修完全攻占。那城里的人……”

这只不过是句心血来的话，没想到郑薇绮听罢忽然猛地一拍桌，发砰的一声闷响：“你们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说过，好像曾经在哪儿听过鹅城的名字？”

此相关的书，书里声称布置幻境需要耗费极大灵力，寻常妖无法承受，更何况鹅城面积不小，要想面面俱到，难度很。”

他没再说下去了。 [page]

郑薇绮语气激动，就差从椅上站起来：“仙大战之际，妖两界肆无忌惮，其中有群邪妖修为汲取血魄，竟联手攻一座小县，引得生灵涂炭，无一幸存——那县城的名字，就叫‘鹅城’！”

所以陈府乃至鹅城里的所有人，陈摇光被画魅袭击、赵云落遭夜魇附、甚至陈月明街边玩泥，都真实存在过。

厩风波有惊无险地过去，四人坐在裴寂房中，听他今日的收获。

贺知洲顿了顿，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你们还记得妖门大开那件事吗？说不定鹅城当真遭了劫难，陈白思家心切，便造这场幻境，睹思人。”

贺知洲听得发麻，听旁的郑薇绮：“槐树被称作树中之鬼，极易长成怪，并夺取他人躯壳，为自所用。”

“不怎样，这层塔里仍然有许多疑。”

三更半夜，月黑风。

宁宁坐在椅上，撑着腮帮看他。

烟雨朦胧的河堤，白墙青瓦的楼阁，园林

“……其二。”

“等等等等，要是我们边的一切都是回忆，那如今真正的鹅城——”

承影诡异地嘿嘿笑了两声：“说正经事呢，怎么还害羞上了嘻嘻嘻。她看你，你也就回看她呗。”

于是时间回到现在。

贺知洲愣愣看着他。

她迟疑片刻，又低声补充：“莫非如今在我们前的陈白亦非本人，而是由槐鬼幻化所成？这样一来，就能解释她一介凡人，为何会创造这般幻境。”

黑衣少年不动声地垂下长睫，结微微一动：“城中百姓说，陈白有些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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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知洲默了片刻。

这位在学里一直名列前茅，此时淡声开，轻而易举就秒杀了郑薇绮与贺知洲两个学渣。

贺知洲：“师，想支使裴寂就直说，真的不用照他的模板找形容词。”

“但若是这样，陈白将我们留在此地用意何在？她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又为何能有制造幻境的力量？”

你见到一个小女孩晃晃悠悠去了人迹罕至的后院，还对着棵老树讲话，这本来就已经够吓人了，结果她还冷不丁地转过，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你看。

“我想起来了！鹅城啊！”

郑薇绮着眉心：“不如这样。我们先让一个人暗中调查鹅城里的猫腻，其余人留在陈府中降低陈白戒心。那人应该要离群索居，沉默寡言，就算没和我们待在一起，也不会让她起疑，你们推荐谁去？”

裴寂说：“其一，鹅城四周如有结界，御剑飞行一段距离，便无法继续往前。”

既然是汲取血魄，就必定无人能幸存。

“我总共发现三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