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有情，便都会害怕。

白秋如今，与他那时多像。

玄狰伸手，将怔愣的白禾拉到了边来，低声：“这几日，你就在我边，别去打扰他们，等小主人世，她大抵便好了。”

白禾照顾他的那段时日，但凡闭上，前便全是他血淋淋的模样。

这一抬，却瞧见白秋靠着青烨的肩已睡了，一听到他的声音，便不满地在青烨肩上蹭了蹭，嘟囔：“……好吵。”

白禾接着：“若你不想要……我便不生孩了。”

玄狰却明白，他不肯离开，或许是因为日渐消减的记忆，他怕连这一走，连回来的路都忘了，到时候更找不到她了。

“这十年她是怎么过来的，你没瞧见么？”

玄狰说让他走禁地，去见见新鲜的事，或许不会如此煎熬。

表面上仍是如此大的，实际上整天抱着尸骨，稽可笑。

玄狰淡淡一笑，并不作答。

白禾不自然地扭过，落在膝的手，却拽了拽衣带。

文禹前来为她查探，白秋蜷缩在青烨怀里，靠着他的肩昏昏睡，文禹确定胎儿无碍之后，便抬：“孩很健康，不必担心。”

玄狰抬手了她的脸颊，笑：“我断尾之后，你生生拖了我好几年，不许我去凡间找主人，又是为何？”

玄狰表情一变：“为何？”

“天哪！你说他们之前连命都要丢了，自己一刀都不怕，居然怕了灰尘？怕摔跤更是离谱，我筑基期都多少年没有摔跤了，她合期不能用飞的吗？太可怕了……”

白禾惊讶：“是这样吗？你怎会明白？”

她也会怕。

白禾见状，回去很严肃地问玄狰：“你以后打算要孩么？”

到底还是心疼居多，等三四个月的时候，她逐渐显怀，小腹微微隆起，青烨虽有念，却也选择了忍耐。

他却不肯，时而说讨厌光，时而说外都是仇人，还说自己骨疼，他是怕疼才不肯去。

玄狰沉『』须臾，蹙眉：“我觉得并非是因为怀。”

文禹：“？”

越黏人越好，越排外越好，若是自己钻笼把自己关起来，只许他亲近，那再好不过了。

为何会明白？因为玄狰从前在衡暝君上，也见过相似的反应。

白禾被他拽着，乖乖坐了下来，抬诧异：“白秋……是真的还在怕么？”

会缩在他的怀里，发她的小牢『』，会时不时突如其来地没了安全，非要他抱，有时候会有些吐，吐得厉害时，便没了，连吃饭都要他小小地喂。

随着月份渐长，白秋的确越来越不安，也越来越黏人，甚至会提前钻被里躺好，就等着青烨也躺过来，白禾叫她去散心，她也不肯，雨天怕脚底打摔了，晴天怕得中暑了，就连天……她觉得风大，灰尘对不好。

“你不知白秋怀的样有多吓人！你说她这么正常的一个女孩，仅仅只是怀罢了，便每天疑神疑鬼，忧思成疾，一会儿不见衡暝君，便开始慌了神，我叫她来晒晒太，她居然怕了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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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狰垂目：“她起初担心主人重伤难愈，连夜里睡觉，都要惊醒多次，抱着主人的原形睡才肯安心，如今终于等到主人恢复，便患得患失了些罢？”

从前是他黏人，如今她比他还要黏人，倒让他颇为受用。

“……”猝不及防被问及这个的话题，连亲都没亲过几次的玄狰背脊一僵，如临大敌地扭，眯眸盯着她，脑飞快运转着答案，顺便分析她的意图。

这何止是一傻三年，这怕不是智商倒退一百年。

等来了心上人，看不见他却不安心，好不容易有了孩，要生了，却总是担心孩没了，如同他消失得那么突然一样。

白禾一气，开始了她一气呵成的吐槽——

白禾愣了一下，“什么？”

不安罢了，再怎么胡闹，青烨也不会因此嫌她什么。 [page]

连侣大典都未曾举行，她便想要为他生孩了么……

白禾越想越可怕，斩钉截铁：“如果我怀也会这样，那我一定不要生孩！”

为什么？她见他当初只是办事不利，便伤成那样，自然是怕他再次去见衡暝君，怕衡暝君未消，他再次断尾……

青烨却抱着滴滴的小姑娘，心情大好。

玄狰：“……”

她走到哪儿都要他陪。

文禹一脸吃瘪的表情，低下去，观鼻鼻观心，心他怎么就吵了，这不是正常看病问诊么？

那时崖底的尸骨未寒，主人只余下些许模糊的记忆，便与白秋一样，看似无什么异常，实际上每日都过得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