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

“安心……”预言家咀嚼着这个词语。忽然，胡麻觉到，预言家心中那犹如万虫噬心般的波涛终于平复下来了。好像他在这一刻忽然放下了什么。

他看上去是那么的风平浪静，完全不像是他所说的那么充满自责，那么想要被惩罚。但是胡麻为灵能者，却能够从预言家风平浪静的外表下，受到某烈的暗。但凡灵能者基本上都能够受到他人过于烈的情。正如同之前的胡麻能够隐约地从徐福风平浪静的外表下受到某正在酝酿的变化一样，现在的胡麻也能够明显地听到预言家心中的波涛。

胡麻不动声地接近了徐福，以防预言家突然对徐福动手。徐福转过，对胡麻微微一笑。同样是微笑，却比之前所有微笑都要来得陌生。然后徐福回过，看向了预言家。

蛆虫群现以后，便开始疯狂地啃起腐。他的伤越来越多，腐面积也越来越大，蛆虫群好像电影快般地啃着他的。没有人上前救援，他也没有任何挣扎，仅仅是跪在地上，等待自己被蛆虫群啃殆尽而已。

“在死那里，又有什么？”预言家追问。

他的陡然绽开了无数条鲜血淋漓的伤。伤迅速腐烂，生密密麻麻的白蛆虫来。

“你曾经与我约定过，不会再那事情。”修女说，“但你失约了，你依然是个无可救药的恶。”

预言家看着徐福，等待着他的答案。

他跪倒在地，双手抱。

徐福问：“现在的你，已经充分地践行了自己活着的意义，你是否为此而安心？”

血蔓延到了徐福的脚下，他拄着手杖，无动于衷地看着这一切。

胡麻惊讶地也看向了修女，后者沉默。

说到这里，他的言语中，隐约地漾了某难以言喻的煽动力，“但是，你还有一个选择。”

“是的，死。”徐福承认。

预言家神平静，摇了摇。

当胡麻回过神来的时候，徐福已经消失了。

徐福缓缓，“那就是死。”

胡麻站在徐福的后，他无法看清徐福此刻是什么表情，心中却蓦然升起一骨悚然的觉。他的背影，他的态度，他的言语，简直比他记忆中的凋零信徒，更加像是凋零信徒。

看到其他人幸福的笑容，我就很开心了。我就是为了能够让尽可能多的笑容存续下去，才会那些准备工作的。”预言家说，“但是，如果亡灵真的侵来就好了——这鬼般的念总是盘旋不去。不知不觉地，我变得不像是自己了。”

片刻后，蛆虫群吃完了他全的血，甚至连白骨都吃掉了。然后蛆虫群互相啃，当剩下最后一只蛆虫的时候，这只硕的蛆虫便陡然爆裂开来，化为一大滩远超蛆虫积的血。

他继续说，“要说的话，就是空。”

“你在无意识中以灵能眠了自己，而这也是如今的你让亡灵和活死人们侵避难所的理由——为了让避难所内的准备工作也多少能够发挥价值。你是想这么说吗？”徐福问。

“我不知。”预言家如实相告。

士兵呆呆地说：“难不成，那个秘密房间，其实是……”

所有人都大失所望地，甚至是仇恨地看着预言家，而他则只是一言不发。

“对。所谓的‘空’。”徐福说，“就是‘安心’。”

“她知我对于避难所的重要，因此没有揭穿我。”预言家说，“我也没有灭她。因为我需要被惩罚。哪怕这惩罚对于死去的，与不如死去的人们而言，实在是微不足。但我依然需要被惩罚。” [page]

“死？”预言家的神竟毫无波澜。

“什么都没有。”徐福的声音似乎有着，“没有望，没有烦恼，没有相，没有业障。俗世中的一切，在那里都不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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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希望成为怪，你的灵能也企图把你变成怪。然而，你终究没能成为怪。”徐福一边说话，一边拄着手杖，步履蹒跚地走向预言家，“你的错误源自于，你终究是个人。你过于富有人了。既无法甘于平凡，也无法彻底变成怪。好不容易走了关键一步，却只是卡在中间，不断挣扎而已。”

“以前的你是为了走不安而如此选择的，现在的你却走了更加沉重的不安。”徐福凝视着他，“以后的你又准备走向何？”

“不，那只能是推卸责任的借。无论如何，依然是我用这双手了那些事。”预言家一边说，一边看向修女，“而她则在亡灵侵的不久后，顺着蛛丝迹，推理到了这个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