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眠压不知对面的人是如何的心思百转纠纠结结。

尘上雪动了动：“小谢……”他不知该说些什么，才能表达内心翻涌的情绪。

谢眠神情自若：“我听见你说梦话，怕你生病难受，所以过来看看。”

尘上雪反应过来后飞快松了手，谢眠得了自由，略略退后几步，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匆匆忙忙披衣而起，仓促间衣带还系错了位置，不由扑哧一笑：“你别急。”

“一七八糟的梦……无关要。”

尘上雪不知不觉中，手上用了力，少年吃痛，蹙起了好看的眉，嗔怒着怨他：“你抓疼我了，雪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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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这模样，还怪有意思的，谢眠生来一兴趣，他脆到桌边坐下，倒了杯冷茶握在手里转着，也不喝，只慢悠悠：“你什么梦了，一直嘀咕着什么要飞来飞去的？”

反正晏陵已经不到他啦！

清冽的呼唤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唤醒了尘上雪，他意识回笼，从迷离的梦境里脱，乍然睁，便见谢眠俯下来，几乎与他面对面，挨得很近。

这世间的一见钟情，终究还是少了些。

些许疑惑从脑海闪过，但很快就被一丝说不清不明的动驱散。萍相逢又素不相识，有人愿意不怕麻烦地救他、关心他，雪中送炭，足以让他铭记终生。

也止步于喜。

他目送纸鸢的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声音轻快：“它自由了……”

那阵风还没过去，纸鸢失去牵扯，立刻被风卷着直上云霄。

他疑心尘上雪恢复了一记忆，不然一个“普通读书人”，飞什么飞呢。

耳又悄悄的红了。 [page]

客栈简陋，床榻不大，尘上雪动作仓促间难免大了些，咚的撞在了后墙上，好大一声响。

尘上雪并不知谢眠的猜测，他也没恢复为瀛洲少仙主的记忆。

尘上雪：“……！”

方才他穿墙过来，见尘上雪胡说梦话，神不太对，只以为还烧着，伸手想摸摸烧成什么样了，谁知尘上雪睡熟了手还很警觉，他尚未碰到对方额，就被稳稳抓住了手腕。

谢眠漫不经心地想着，将这些七八糟的念暂且压下，兴致地问：“你要是病好了，不如我们一起去走走？”

尘上雪的容貌，很合他缘，尘上雪的，他也算钟意，可不知为什么，当活生生的人站在他面前，对着他笑，对着他说话，他会觉得喜……

这理由简直现成的，都不用费心思去编。

有什么在心底蠢蠢动，像天的草芽即将破土而。

——这客栈墙隔音这么差？还是他说梦话声音这么大？

梦境里的少年与谢眠的面容有短暂的重合，陌生的情绪也从梦境延伸来，尘上雪心一，不知为何有坏事被抓包的错觉，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谢眠，本能地往后一缩。

他注意到外边天方蒙蒙亮，有些错愕：“小谢今日为何这么早过来？”

尘上雪着谢眠如影随形的视线，着拾掇完毕，低再三确认没有失礼，才悄然松了气，慢慢恢复正常。

“尘上雪？”

他只记得自己规规矩矩活了二十余年，每日三省吾，何行为不端便立刻加以束，从来没有过这么狼狈的时刻，偏谢眠还优哉游哉地看着他。

不行，没有那怦然心动的觉。

不知是哪个字动了尘上雪，他神微动，有片刻失神，下意识反手抓住少年手腕，顺着少年的话喃喃：“飞远了……它自由了……”

“尘上雪！醒一醒？”

谢眠听着都觉得脑袋一疼，但随即他被尘上雪握着手腕一拽，差摔尘上雪上。

——不能一见钟情没关系，他还有大把大把的、长长久久的岁月，可以肆无忌惮的，追求更多喜的东西。

少年一把抓住尘上雪手臂，仰笑：“雪郎，你看它飞上去了……它飞得很。”

这喜和他喜一枚漂亮的夜明珠，喜一朵漂亮的玉雕，没有太大差别。

他目光转，认认真真地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边尘上雪，不放过丁儿神态变化。

半晌，还是有遗憾地收回了视线。

又一阵兵荒——其实只是尘上雪一人的兵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