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原本在沉睡，被谢眠拿起来摇了摇后醒了过来，懵懵地探来，两只小小的钳挥舞了一下，爬了来，背着海螺壳慢吞吞地在谢眠掌心里爬着。

谢眠角余光瞥见晏陵长睫微颤，似乎有张，不由弯了弯，将藏着寄居蟹灵的漂亮海螺递回到晏陵面前——这是拒绝的意思。

他想不起来关于赤鲛的丝毫记忆，只能依稀判定，晏陵大概是，真的很在意他的前世……很在意那只漂亮赤鲛吧。

谢眠回想了一下最近和别人闲聊打听到的消息，不甚确定地问：“离此最近的海域，得在数千里之外吧？”

怪不得从昨夜起晏陵就不见人影，他还以为晏陵回天界理公务去了，此时闻到晏陵上淡淡的海气息，又看见这枚罕见的海螺，才知这人怕是去找了一夜的海螺。

他漫不经心：“既然这么难得，那帝君还是自己留着吧。”

谢眠没睁，他思绪飘远了，他想起了百年前。

又嗯。

那里藏着一只同样红得喜庆的寄居蟹的魂魄。

他第一次见晏陵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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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眠抬起另一只手，戳了戳海螺壳，那小寄居蟹停顿了一下，以为谢眠要抢他的海螺壳，凶地翻过来，朝谢眠舞钳。

一扇薄薄的门，将晏陵关在了屋外。 [page]

除了嗯这人还会什么？

谢眠被晏陵虚虚圈在怀里，只听得雷声渐渐远去、消散，心声却渐渐震若擂鼓，

十八雷劫，对修为低微的谢眠来说是足以将他翻来覆去劈成灰。

那天他溪边垂钓，刚钓起第十二只虾，忽然顿悟原地成仙，飞升雷劫在天边涌动，而他修为低微无可抵挡。

——欸，不对，他什么要替晏陵心这个。

依照话本里的路，这时候晏陵该说些甜言语的，比如“千里之外也无妨，只要你喜就好”，又比如说，不经意地一些为寻找海螺而受的伤……

这段时间晏陵频频跟在他侧，他已觉不同寻常——合籍百年，他可从没见过晏陵对什么人什么事这么上心过。

谢眠能知到晏陵的气息在门外停留了许久，他懒洋洋地将自己摔回床榻上，懒懒散散地想，这怕是晏陵第一次送人东西，又是第一次被拒绝吧。

只“嗯”，嗯来嗯去的，能讨什么好嘛！

可惜要让晏陵失望了，他如今只是谢眠。

对晏陵来说不过“区区”两字，挥袖撑起一片屏障，轻而易举就能挡下。

晏陵：“嗯。”

可还是无济于事。

海螺沉甸甸的，本不是活，但里面藏着活……也不算活。

张牙舞爪的样很凶，很好玩又可得。

他伸手，将那海螺拿了起来，打量了两。

他装作若无其事，照常和尘上雪相，将晏陵视若无睹，除了想看晏陵是不是他猜的那个意思，更想看晏陵能到什么地步。

其实他听见晏陵说“送他”的时候，颇觉吃惊。

可能小寄居蟹太喜这个海螺壳了，喜到死亡也不舍得离开，它的魂魄停留在海螺里，久而久之变成了一灵，与海螺为一。

趴久了肚有些堵的慌，也不知是不是零嘴吃多了，他这几天又不喜吃糖葫芦了，去街那果脯铺里买了很多果脯，酸甜的，什么都有。

然后他等来了晏陵送的漂亮海螺。

是谢眠会喜的小玩意。

晏陵路过，将他护了一护，替他挡了十八雷劫。

谢眠翻了个，仰面躺着，微微闭，努力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