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站在路灯下，柔和的灯光为他们镀上一层浅金的光边。

他们万年冰山脸的季总，居然……在笑？！

他没看错吧？

他了吗？

“好，”季闻钟神柔和，“快吃吧，吃完我送你回画室。”

他有些不好意思：“这……是不是太麻烦你了？”

沈鹿移开目光，犹豫着说：“毕竟你……人好的，我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你都不生气，我没理讨厌你吧？”

沈鹿，顺着这个话题回忆说：“我三岁开始画画——那时候还是拿着蜡笔到涂——自从我有记忆以来，就是与画笔为伴。我妈妈不太我，一切我喜的她都支持，我爸爸……唔。”

“他们觉得观察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反复绘制素描线条极其枯燥乏味，然而我却乐在其中，甚至下了课也不走，在画板前一坐能坐一整天。”

“绘画是我唯一的天赋，”沈鹿低看着自己的手，“除此之外我别无所长，我只想我喜的，只想接我兴趣的，虽然让我学习文化课我也能学会，但我没那个耐心，我唯一有耐心的事就只有画画。”

钟一个。

季闻钟应该是看他很撑，把他大哥和侄女先打发回家，然后提想沿街散步，饭后消。

于是沈鹿跟他并排走着，慢慢往画室的方向溜达。

沈鹿：“唔。”

他倒确实伪装成院学生过，还欺骗了一小的门卫大叔。

季闻钟又说：“你说你只想接兴趣的，只会把耐心分给喜的，那你现在跟我在这里散步聊天，是不是表明，你并不讨厌跟我接？”

沈鹿想了想，还是选择隐瞒自己是原因才不上学，而：“上学……好像也没必要吧？”

季闻钟一愣。

“不，主要是我自己想去，”季闻钟执起汤勺喝了汤，又放下了，大概不是很喜，“我初来乍到，正打算结识一些朋友，这次是个很好的机会。”

沈鹿吃得有撑，本来吃完意面他就已经饱了，可饭后甜上来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又了两块。

沈鹿略过“爸爸”这个话题，继续：“我妈妈支持我，给我报了绘画班，我当时很开心，但很快我就发现我和同学们不一样——我觉得他们太笨了，老师教的东西明明那么简单，他们画来的东西却那么丑，最关键的是，他们自己还觉得自己画的很好看。”

季闻钟又说：“我已经打听到地址了，如果你想去的话，我试着跟那个办画展的人接一下，好像要熟人才能去。”

光散步也怪无聊的，季闻钟主动挑起话题，开：“其实一开始，我还以为你是哪个院的学生，让人去查，却发现查无此人。”

这……还是他们连搭讪都不会的季总吗？

话说到这份上，沈鹿再推拒就显得不给面了，于是他：“那……也好，如果真能去的话，你记得叫上我。”

沈鹿一阵惊讶，心说季总这行动力也太了吧，五分钟打听清楚了这么多事？

“那时候我还在上小学，在那个素描班里，我是全班最小的学生，老师也说我是他带过的学生里最小的，那个时候我才知，我确实和别人不太一样，但不是因为他们笨，而是我学得太快，理解得太快。他们觉得光影的关系很难把握，透视令人迷惑，而在我里这些东西和吃饭喝一样简单。”

季闻钟闻言，好像放下心似的，边勾起一抹似有还无的笑意。

“所以我跟妈妈说，儿童画我已经学会了，我要学更级的东西，于是她给我报了素描。”

……奇怪，他这莫名其妙的自豪是怎么回事。

天已经彻底黑了，几人用完餐准备离开，临桌的女士也准备走，季闻钟又跟她们聊了两句，沈鹿听到她们夸季总“你英语真好”。

随即他无奈：“好像也是，以你现在的画功，在学校确实难以再学到什么了。”

那不废话嘛，毕竟是在国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人。

沈鹿一愣。

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劳斯莱斯正在待命，司机看着路灯下的两个人，一脸震惊。

这几天里季飞泉到底都给他传授了些什么？

季闻钟停下脚步，伸手了他的发：“你的天赋，足以让很多人羡慕了，包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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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什么，他后面的话没说完，季闻钟疑惑地看来，却没等到下文。

“所以，你不用上学吗？”季闻钟问了困扰自己已久的疑问，“像你这个年纪，应该在学校才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