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痛苦，竹宁没有经历过。

“现在无常殿只有咱们三个间鬼差，但我最近几个月休假，只是个支教老师，要不您和张宇要是有空，过来帮忙渡一下鬼？”

得到肯定的答复，竹宁千恩万谢地挂断了电话，而后转看向教室中爬都爬不起来的三个村民，彬彬有礼地微笑：

可怜那孙家媳妇，本来肚上就挨了一刀，现在被青面鬼大手狠狠一攥，油噗噗从伤往外冒，顿时疼得杀猪般地嚎叫起来：

说着，竹宁拿手机，拨通了章昱谨的电话。

青面鬼看手里这个快死了，随手把尖声嚎叫的胖女人扔到一边，转手把孙大贵抓了起来，横眉竖地暴喝：

一切，还未开始。

竹宁听到电话那，章昱谨老父亲般的慈笑声戛然而止，而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翻找速效救魂的声音。

了起来。 [page]

这时，教室木门被猛然敲响，砰砰砰的敲门声一下比一下急促！

“行了，事情已经解决了。”

“喂，章组长，你和张宇最近修养的还好吧？”竹宁听到肯定的回答，微微松了气，“对，我现在还在小杨村支教，孩们都很好，都很听话，没有调捣。额，也不能说完全没有调。”

“敢骑在爷爷脑袋撒野？像你们这小魂小鬼，爷爷我千年来不知死过多少！”

……

“啊啊啊啊啊啊——”

竹宁不可能符合天下大义，作为那个“大德之人”，轻飘飘劝一句应忘记痛苦，应以德报怨。

青面鬼无比张得笑了两声，胆战心惊地看着竹宁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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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小的就这么一说，可没真杀过魂，多让那些个不识抬举的玩意儿……吃苦，这孝敬也是在冥王律颁布前收的，哈哈。”

竹宁：“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见。”

竹宁思忖了片刻，终于开：“还是要的。”

人间降妖除的大义，竹宁确实应该拼死消灭鬼童，或者以大德化怨，化婴鬼，不造杀戮。

“孩们在课上都很听话，但是课下之后吧，他们就……事情是这样的，孩们今天可能会屠村，村里会在夜里十二前多几百怨鬼厉鬼，这就比较棘手。”

章昱谨那边很担心平时文静话少的竹宁，能不能镇住淘气的孩，竹宁回答一半，不得不实话实说：

听着电话那边连吞了三把速效救魂，竹宁才非常不好意思地问：

笼罩在黑暗中的小杨村，死一般的寂静。

竹宁，本不是人。

但被杀之婴甚至不能视，而不能听声，还未知到世界，短短存活的数分钟到数小时里，全被难以想象的濒死的痛苦占据，在它们游于世、徘徊于间之时，会一遍遍回忆一遍遍重复……它们没有别的记忆。

孙家媳妇杀猪般的嚎叫声，已经快穿破屋了，村长和孙大贵吓得噗通跪倒在地，砰砰砰不住磕，嘴里爷爷爹爹胡喊着拼命求饶。

有电灯照明的，坐落在土坡上的教室，是周遭最亮的地方，像是个明晃晃的靶。

“晓不晓得曹地府是啥地方？”青面鬼凶神恶煞地瞪着手中胡蹬踹的中年女人，手上的劲又了一分：“想当年就算是厉鬼，只要落到爷爷我手里，不磕几个响，孝敬几百元宝，也休想囫囵着判官殿，非得掉几层不可！”

“大人没听见就好，小的什么也没说！”青面鬼连忙如释重负地作揖，几秒钟之后，青面鬼才看了看目惊心的生死簿，而后期期艾艾地看向竹宁，“大人，这小杨村之事，大人真不打算？”

竹宁不得不轻咳了一声。

青面鬼吓得一机灵，飞手就把孙大贵甩到了墙上，连忙回赔笑解释：

这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略微偏西的太几乎穿不透漫天的黑雾，整个小杨村漆黑如夜，天上挂着的惨白的圆太，光芒微弱得不如淡淡新月。

但成年后被杀害之人，此生尚有无数好的记忆，被害只占其中一瞬，但他们尚且会怨气从声化为恶鬼。

竹宁沉默的时候，青面鬼全程悬着一颗心，张地看着竹宁，生怕这位大人真的任由鬼童杀戮，几小时之内在小杨村几百怨鬼厉鬼，那他这个司可就当到了。

教室中被青面鬼吓破了胆的三个村民，脸上也涌起了希冀的光芒，期盼着竹宁能顾全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