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用大白话就是，看哪里不顺改哪里，变的变白的……”付医生的话在祝宁耳边回响。

他们看自己的女儿不顺。

看鼻不顺，所以改变了鼻。

看睛不顺，所以改变了睛。

看下不顺，所以改变了下。

但每年的审风向都在改变，今年行大的双，明年行小的双。

林晓风像是个不能动的雕塑，她父母挥舞着刻刀，随意更改她的五官。

祝宁整个人都有麻木。

林晓风五岁接受的第一次基因药剂注，她五岁的时候已经记事儿了，她记得自己原来长什么样的。

但她无法决定自己未来长什么样。

她每天照镜，看到自己越来越漂亮，但也越来越陌生。

她的长相甚至不固定。

因为林天齐一直在跟，会变的，她很努力地在追赶。

像是在追一个永远赶不上的浪。

可父母依然不满意，林晓风的账还是不火。

不论林天齐怎么努力，林晓风的账都运营不起来。

“你怎么回事儿？”林天齐大喊：“要笑啊，天真！不要像个怨妇！”

“你知我给你了多少钱吗？我全家当都给你了！”

“你有这么好的条件，为什么不笑？”

母亲在旁担忧地看着，她总是言又止，想说什么又说不。

林晓风被锁在房间里，对着镜一遍一遍练习微笑。

她要有一个完的微笑，这样父亲才会满意。

她必须是天真的，无害的，就像机械母那样。

机械海洋馆里的母，和她是同类，他们都是人造。

他们被制造来，只是为了无害。

永生被困在透明玻璃墙被人观赏。

闪光灯闪过，无数人在他们面前惊叹和幸福的表情。

林晓风把自己当成了另外一只机械母，只不过其他母生活在海洋馆，她是一只生活在陆地上的、和自己的族群走散的机械母。

她好像找到了自己的定位，更加顺从父母的安排。

更加努力地练习那个微笑。

要天真的、无害的、治愈的。

要天真。

林晓风的微笑甚至形成了肌记忆，只要父亲的快门响起，她能一秒钟调整自己的表情。

父亲会更加满意的表情。

母亲会松一气，好像卸下了一块石。

旁边的人会赞叹，“真可的小姑娘啊。”

“真是温馨又治愈啊。”

她看着镜，但她只看到了一张丽的脸，她找不到自己了。

周围人的夸赞不是在夸赞她，他们看过来的时候，也不是在看她，而是在看她的脸。

她的灵魂在逐渐变得透明，被困在这张丽的脸后。

像人鱼被困在玻璃墙后。

透明。

真正的她成了一个透明人。

透明人，祝宁好像明白了那视线。

从她走人鱼馆后，就一直觉有人在看自己。

不是她的错觉，真的有人在看。

祝宁闭了闭，废土世界的科技是祝宁那个世界的百倍，原来科技步了，世界也不会变好。

她问了普罗米修斯最后一个问题，“整容类基因药剂的主要来源是什么？”

【人鱼。】毫不意外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