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帝却不放过他，只言及异姓王闻人信川，“我大邺百年基业，却只了闻人家一位世袭罔替的异王。数代更迭，如今的闻人家家主闻人信川野心，求娶的大周公主清梦公主，便连世闻人无忌亦是这清梦公主所。孤难啊！每每夜间梦，都好似一把利剑悬在孤的上。这两日，缇骑司遣去骆城的密探送来消息，异姓王……怕是生了反心！”

这一番话儿，便如石投湖心，搅起一连串涟漪。邓宪只觉着后背发凉，然而，天元帝这话儿显是饱着意的。

“……好。”

邓宪意识到天元帝接下来的话儿可能涉及到朝堂秘辛，一时间，不敢开尽言。

天元帝在抚恤旧臣这一块儿到底是用了几分心思的。他先是问了问邓老将军的状况，又执手言说这些年的艰辛，情至，又洒了泪，直拍着邓老将军的手许下承诺。

“喏。”

大邺正西边界挨着大周，西北则与大周和羌戎接壤。李延广驻扎在西北，外御大周、羌戎，内抵异姓王闻人信川。若是让李延广知晓李氏在京城受人构陷，又手脚俱断，怕是要生不少风浪来。

他微微叹息一瞬，“老将军觉着，这大邺天下，还有哪些内忧外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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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元帝赶忙扶住邓宪，微微叹了气，“老将军的功劳，孤都看在里。只这些年来，孤苦心孤诣，俱都是为了大邺百年基业延续。可这繁华盛景后的疮痍，老将军又知多少！”

“这样，替孤拟旨，宣虎威将军邓宪觐见。”

邓宪听得天元帝这般说，早便满脸激动，几泪盈眶，“劳陛下惦念，只镇守我大邺边土，本就是末将分内之事。得陛下一句夸赞，末将激涕零。”

“……我知了。”她将掌覆在他心，听着那有力的心声，“呈显也莫要犯险，可好？”

“老将军邓宪如今可还好？”天元帝沉许久，终是问这个封尘许久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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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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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德效率极快，堪堪才过午后，邓宪邓老将军已然了。

明明该气着，可原本势冷戾的人了态度，倒教她猝不及防般了心。

“回陛下的话儿，自打老将军从南疆回来，骨儿便一直不甚朗。这两年调理下来，倒是有先时七八分风采了。”常德回。

李氏下虽被囚于大理寺，若是一个走漏了风声儿，西北怕是要变天。

他心思电转间，脑中闪过无数念，最后悉数化作俯首一跪，“闻人信川背弃祖训，有违信义！陛下尽请吩咐，末将愿为陛下鞍前后，诛闻人信川首级！”

“老将军劳苦功，尤记着那会儿年轻时南拒乌炟，生擒乌炟王，这才有了南疆议和，我大邺边境数十年安泰繁盛，只此一件，便抵不世功勋。”天元帝回想当年，那时他不过是个籍籍无名的皇，镇日里因着廷争斗而惶惶不可终日。邓宪却早已官拜大将军之值，当真算得上是意气风发得。

邓宪这番话慷慨激昂，天元帝不由得前一亮，“孤果然没有看错你！闻人信川自然需动，现下最棘手的，却是这个……”

六月中，老皇帝到底因着李氏的事对李延广起了戒心。

他的手在龙案上亲手书写的那个“李”字上了，话中未竟之意颇为引人思。

心莫名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