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葵闻言只是凄楚一叹，“或战或降，从没有小葵独活的时候。哥哥，不论城破与否，我都陪着你。”

她既然不唱，台上拉弦打板的也停了下来，鸟雀无声，台下倒是立刻沸反盈天。

“战亦死，降亦死。这便是命吗？”景天来到无面国前，已见得那尸骸累累，姜国灭亡实是有载于青史的悲厄，凭一己之力，如何能改？

无面国，戏台上，唐雪见乍然惊觉，前绘彩脸谱的面庞与景天别无二致。

如今姜王病危，太龙监国掌权，已是中说一不二的人选，更何况太素有贤名，臣民归心，合该执掌大统，值此兵燹涂炭之际，姜国存亡系于一人，是战是降，也该早决断。

奏得荒腔走板，唱得西。

景天摇否决，“不许。”

龙葵登远眺，也瞧见敌将模样，低声，“哥哥，那城外的是你。”

神剑谷珍藏密卷《尘烟浣兵录》有云，天成剑，古姜国君命方士所铸，神兵世需以室女之血淬炼其锋，公主葵自愿投炉，不允，及城破国灭，葵剑炉。剑有缺，得室女之血，集众怨灵而为天成之相。天雨血，暴毙者众，乃称天剑之变。

原来正是他的心，从未远去，只是在幻境里改换面了，要把景天格杀，从此取而代之。

如今景天文不能喝退来敌，武不能败溃千军，外不能御国门，内不能守朝野，实在已到潦倒难堪之境地。所谓穷途末路就是如此，今后恐怕不能善终。

“这炉是何时建起？”

此时敌营里奔一骑，直抵门前，在城下叫阵，呵命姜国速速归降，献上珍藏锦绣山川社稷图，仍可保全城上下命，如若不然，待城破之日，便叫姜国王室就此灰飞烟灭。

“你不愿随我走吗？”

王里的日，无波无澜。昨日比之今日，今日比之明日，隐隐有大厦将倾之，但他依旧可以饱，与龙葵对坐闲谈。

景天恍然回望，王里已竖起冶锻台，炉火炽，百金翻，柴炭灼灼青烟冲霄，宝光熠熠游弋腾遨，隐有一剑影在台上浮沉不定，方士嗟叹，匠人劳形，等那神兵世，蹉跎了满鬓华发。

“我想让你活下去。战也可，降也可。”

……

景天登墙远眺，见四野群山连绵，忽有所，王都之旧址，地理之方位，似与渝州城一致。龙的魂灵跨越千年，竟又在此回转世为了景天。

这台上奏的究竟是个什么曲？唱的又是什么文？

“它一直都在。”

他话音一落，台上听听堂堂打了一阵板，拉弦声一起，就该到唐雪见唱词。

“你还有一条路可以走的。哥哥，铸就剑，你就能打败敌军。”

彼此的面貌别无二致。

此前那画脸庞的武生张念白，“我乃神界大将军飞蓬是也，修行万年法力足，金銮殿上赐神剑，吾便把妖来扫清，天尊见得六界安，圣君龙颜笑开怀。却叵耐，打遍天下莫敌手。喜相逢，得遇界真至尊。两搏手，心相惜，今日闲着无事，斗罢尊便回营，却相逢，神树枝。”

“哥哥是要战还是要降？”

铸剑炉内，神兵哀鸣自折。

景天目睹此情此景，仍旧无动于衷。

“吾乃天将飞蓬是——也！”武生呆愣愣的，又开始念白。他一作声，台下

“等我什么？”

“没有那把剑，我也能打败敌军。”

死，与敌偕亡。围城二日，群情激愤，人皆挎剑提刀，枕戈待旦。围城三日，群臣唯唯，人奔走，百姓呼号，惶惶而不可终日矣。

“他不过是个心罢了。”

唐雪见实在厌累这鬼门关里的习气，红尘浊重叫人不得伸张，她横眉冷，径自抓起那武生便朝台后走去。只是那酷肖景天的武生立地生，竟怎么也拽之不动。

“等你发号令，姜人与杨人决一死战。”

景天与那一员敌将遥遥相望。

唐雪见却不唱什么鸟词，她只叹：“你说你是飞蓬，我却说我不是夕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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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黎庶与群臣都在等你。”

“哥哥，你知的，小葵早已经死了，你有你的命数，小葵也有自己的命数。若是你能活下来……再一次剑炉又有何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