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青：“47年前，你就问过我这个问题，我的答案还是跟当初一样，我不知。”

陆长青的脸变得严肃起来，他问了一个问题：“这些年来，你一共生产了多少，卖去多少？回收了多少？”

欧文：“像我这样的人，活着已经没多大意义了。”

欧文就像没看到陆长青一样，重复了一边：“要是我哪天死了，把烛火给你，你会接手吗？”

“欧文先生，久仰大名。”卢婧文笑着伸手。

陆长青没回答：“不知……看看吧。你呢，是打算老死在这个时代了？”

陆长青摇了摇，劝：“别多想了，我很早就跟你说过，这类问题永远没有答案。”

欧文边上还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人，似乎是个医生，看到欧文的模样，立刻就担心起来：“欧文先生，您现在的情况不能太激动。”

陆长青看着前这个已经垂暮之年的老人，很难将他，跟自己印象中的那个年轻人重叠起来。印象中，自从烛火公司正式注册运营，他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照欧文的时间，他们已经是40多年没见面，而照自己的时间，也已经二三十年了。

欧文：“早就冬眠去了，每年还给我寄来一大堆的冬眠税账单……女儿没结婚，但赶时髦去捐什么卵，莫名其妙来一大堆外孙，有的外孙都有外孙了……每天都有来跟我认亲的。”

陆长青没说话，他知欧文这个人，认准的事情，没人能够劝得动。

过了一会，陆长青说：“我记得你有两个儿，一个女儿，他们人呢？不在公司？”

欧文：“最近这几年，我总是开始噩梦，各各样的噩梦。梦见汽车不受控制，带我冲悬崖，梦见椅漏电把我电死，梦见我的大脑和被绑在线上，各各样的机械手拿着不同的刀，解剖我的，梦见我的大脑被泡在福尔林里，一群机隔着橱窗，盯着我看……”

欧文满是皱纹的脸变得扭曲起来：“以前我大胆，是因为有东西支撑着我，我总是相信我们跟他们是不一样的。我们是人……但是现在……也许当初你的看法是对的，人，的确没什么了不起，我们不过是，比大猩猩步了那么一，一而已。”

欧文没有再说话，但睛里的恐惧却始终没有消退。

“还是回去冬眠吧，长青，”欧文说，“你的时间也不多了，就当是帮我一个忙，到未来去看看，看一个结果。也许人死了真的有灵魂，到那个时候，你再告诉我。”

欧文唠叨着家常，然后突然说：“长青，要是哪天我不在了……你会接手烛火吗？”

这语气不像是陆长青认识的欧文。

陆长青看着欧文，睛里满是不可思议：“什么？”

欧文摇：“如果你有儿女，你会让他们继承这家公司吗？”

陆长青笑笑，避开了这个话题：“生活没有如果。”

医生上有个东西尖细的响了一下，他立刻从袋里摸两个药品，分别倒一粒，然后又去冲了杯温，让欧文服下。吃过药之后，欧文挥了挥手对他说：“你先去楼下吧，我有事要跟老朋友谈。”

电梯打开之后，欧文就等在电梯门，他看着比他小了二十多岁的陆长青，一把就抓住了他的手，说：“起码你还肯来看我一。”

……但是这栋楼，看到一楼的那条线，这个印象立刻被打破了。 [page]

陆长青看了一卢婧文：“小文，你也下去吧。”

但欧文没有理会他，只是看了她一，然后对陆长青说：“你这次准备呆多久？”

陆长青知欧文是基督教徒，而对方也知自己是无神论者，而他现在在跟一个无神论者说死后的事情，却又在灵魂的前面，加上了也许。

“这个，就不用我来烦心了，”欧文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自言自语说了一句，“蜡烛烧到了，它自然会灭的。”

“那烛火呢？”陆长青问，“你打算怎么办？找个团队托吗？”

目送着两人电梯，直到电梯门关上。欧文恍惚了一下，才开始说：“长青，你说我的是对还是错？”

陆长青皱了皱眉，之前听卢婧文说起的时候，他还以为只是卢婧文在夸张，但是听欧文亲说来，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我印象中的你，不至于这么胆小。”

欧文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苦笑：“刚才还说我害怕……你应该现在去照照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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