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陈施主。”善忍禅师摇了摇。“他只是受了些轻伤，现在已经在休息了。是——丘女侠。”

“老吴——”

“丘大山在哪里，还活着么？”他忽然问了来。“小影应该很希望，这个时候，她唯一的亲人能陪着她吧。”

一行人走了残破的寺院，现在，半数以上的房屋都已经变作瓦砾堆，只有少半的房屋还保存着些断墙残。大殿里的佛像已经倒在地上四分五裂，碑林里那些历经数百年历史的石碑也大半残破，时不时能看到人一边哭着一边挖掘着倒塌的房屋，想要将自己的亲友救来。

丘小影静静地躺在上面，双微微闭，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只有下那还未涸的大片血迹，以及她那已经不再动弹的鼻翼，宣告着这个人已经离开了这一方世界。

他能接受钱宝的死亡，能接受善提禅师的死亡，甚至如果丘大山死了，陈纯仁死了，他都能接受，因为这些人都曾在自己的生命里，践行过自己的理念，放纵过自己的望，他们的一生，就算终结于此刻，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遗憾。

没有陈纯仁在，他想要把握正联军，恐怕还要多费很多脑细胞。

“丘女侠她，被断砸中。”善忍禅师忍不住长叹一声。“挖来的时候，已经没有呼了。”

王钰扶着吴能走到一张席旁边，然后拉着他蹲下来。吴能用手了发的睛，然后看向了那张席。

。

“不，我先去看看小影。”

吴能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迟迟都无法理解善忍禅师的这句话。

但丘小影不同。钱宝和善提禅师之所以慷慨赴死，就是为了让丘小影这样的年轻人活下来，为了让这些年轻人继承他们曾经为之奋斗过的世界，为了让这些年轻人替他们看到这个世界的未来。

“我没事儿，”吴能觉自己的轻轻转向老王，然后脸上摆一个笑容。“我可能是有累了，这一路真的走了好久——”

“我带你们去吧。”善忍禅师叹息一声，走在了前面。王钰扶着吴能走在中间，柳依等人也跟在后面。

那个装模样地想骗他们钱的女孩，那个跟着丘大山上下劳动的女孩，那个亲手满桌饭菜的女孩，就这么，死了？

有许多比她更年轻，比她更天真，比她更这个世界的人，他们也一样死了。

看到他这副样，王钰急忙走到他旁，扶住了他的。

在他旁边，刚走来的王钰已是问了声。

王钰搀扶着他站起来。

只是为什么这个人是丘小影。

死了，没了，什么都不存在了。她的未来终止于此刻，从此这个世界无论好坏，都和她再无关系了。

“可是纯仁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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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就是这样吧。”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再一次从中传了来，仿佛是在向谁着解释。“会有无辜的人死亡。对，战争就是这样。”

“别勉了，队长。”这时候，周娜娜他们也都走了过来。“你现在需要休息。”

而现在，丘小影却先死了。

“丘大山施主他，”善忍禅师有些不忍心地说。“他像是疯了一样，非要去炼丹房那边，说是想要炼一炉丹。”

但是为什么，我会为此而悲伤呢？

丘小影只是这千千万万的人中，很平凡的一个。

陈纯仁不懂武功，决战时一直在寺院之中。现在寺院坍塌，陈纯仁又不见踪迹，吴能心中不由得有些忐忑。 [page]

吴能的视线有些模糊了。他无声无息地坐在了地上。

丘小影没什么特别的。

“让他去吧。”胡正信难得地也开了。“无论如何，他有权力见小影姑娘最后一面。”

“老王，拉我一把。”他低声说。

“我能去看看她么。”吴能听到自己的声音从中传来，他以前从不知自己的声音如此的沙哑而又无力，仿佛三魂七魄都散了开，只剩下僵的肌在驱动着自己的声带发声。

她只是这千千万万的人中，很平凡的一个。

吴能这样问着自己。

不，不只是丘小影，有千千万万的人死在这场战争中，但你不在乎，因为你和他们素不相识。

“小影怎么了？”

吴能机械地迈动着双，跟着善忍禅师一路走到一片空旷的空地上。现在这片空地上已经铺满了席，每一张席上都放置着一尸。在尸旁，许多人正在呜咽着，将整片空地都笼罩在悲哀的氛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