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克用忽然仰放声大笑，笑声豪迈不羁，又充满疯狂悲凉。很快却又变得凄苦难言，就好像大笑的人，心被人了无数刀。

杀李存孝的那柄匕首。

李克用五官扭曲，嘴角一阵搐，脸也涨得由红而紫。前这副场景，让他心一片绝望，悲愤的绝望。

耶律阿保机若是见到了李存孝，见到他麾下有兵家大将，一定也会改变主意带他走吧？至少，不会那么果断就放弃盟约。

康君立如蒙大赦，惊喜万分的站起，连忙两步走到李晔后站定，以示跟李克用划清界限，从此唯李晔之命是从。

他的笑声在这个夜空久久回，备显可怖，让人闻之不寒而栗。

李晔摆摆手，不客气的打断他：“孤王不在乎麾下将领是否忠心，孤王有这个让你们不敢反叛的实力。如果你只有这些无用的表忠心之言，那么你可以闭嘴了。”

但李克用杀了李存孝，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言罢，李克用手中多了一柄匕首。

匕首横过半个脖颈，几乎把他的脑袋切下来，鲜血从切迅速溢。

一代名将之材，竟然死在了他自己忠贞不二的主公手里？

他好似已经放下了心的疙瘩，对失败坦然接受了。

好在康君立还有一个底牌，他忽然福至心灵，一边磕一边：“罪将，罪将是兵家战将，只要殿下不杀我，末将一定能为殿下杀敌......”

当一个人把不能成事的一切过错，都推给命运，并且认为自确实无能为力的时候，他心里总会好受很多。

匕首扬起，在月光下寒芒一闪，猛地倒刺咽里！

世间恐怕少有比这更悲哀的事。那李岘被皇帝设计伏杀有什么两样？

李克用追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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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的痛苦到底有什么，已是无法对外人。但从他不停颤抖的就能看来，那绝对很很。

李晔不由得轻笑：“孤王很好奇，李存孝现在何？原本孤王到代州来，其实并没有取你人的绝对把握。毕竟只要有李存孝的兵家战阵护着，你们要自保并不难。”

李晔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康君立的作用。

李晔看到李克用这副死人脸，便知李存孝可能有了什么意外，这让他脸一沉：“难不成你还真杀了李存孝？”

他嘴角挂着血迹，狠狠瞪着李晔：“李晔！算你狠！你好狠！你这离间计，当真是诛心！若有来世，我李克用一定不会放过你，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跟你不死不休！”

康君立上急切：“罪将愿为殿下效死，永不背叛，无论殿下要罪将什么，罪将都万死不辞......”

他看向李晔，“安王，你赢了。天命如此，人不能奈何。我李克用戎半生，也曾辉煌荣耀过，今日虽然败亡，也不算愧对祖宗。你要杀要剐，只动手就是。死在你手里，也不算丢人。”

他们恨得倒是同一个人。

然而此刻，李存孝已经死了，被他亲手所杀，成了一堆碎，怎么都救不活了。

“兵家战将？”李晔稍稍有些兴致，“这还差不多，勉可用了，你起来吧。”

唯独双目圆睁，跟李存孝一样死不瞑目。

李晔的修为大到连地仙境也能瞬杀，若是他稍微让李晔不顺心，对方杀他不比碾死一只蚂蚁难多少。他只能忙不迭向李晔磕，很快额就满是血。

李晔没说这话还好，李克用尚能泰然自若，一提起李存孝，李克用脸上肌就禁不住扭曲起来，看起来分外狰狞。

李克用倒在了血泊中，搐了半响，便再无动静。

李存孝有兵家大将的境界，若是能被李晔收麾下，绝对是一大助力。虽然这可能并不大。以李存孝的忠心程度，他倒是很可能跟李克用一起死。

他又赶表忠心：“罪将还能劝降别的其他将领，符存审也是兵家战将，一定能对殿下有用！”

落在康君立上，却淡漠的没有任何温度，“你倒是识相。不过孤王麾下，从来不养庸人，你有什么资格，能孤王的前卒？”

康君立脸瞬间纸白，战战兢兢浑发抖。 [page]

良久，李克用止住了笑声，用吐血的方式。

那显然是一柄不错的法，要不然李克用也不会回收。

这柄杀了李存孝的匕首，现在以几乎同样的动作，了结了李克用的全生机。

只不过李存孝是恨李克用，而他是恨自己。

他当然知，李晔没有必要骗他，这也就说明，如果李存孝真的还在，他今日至少不会死。而只要李晔不能杀他，他就还没败，还有跟契丹联合的余地。

片刻之后，李克用如卸重担，整个人竟然轻松起来，只不过是了无生机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