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郎的脸都丢尽了，就该被骂！你只有十四岁，已经是练气修士，早晚要继承家主之位的，日后还要带着族人跟吐蕃人死战不休，现在骂一骂这个吐蕃走狗怎么了？”

年少的张东注意到，祖父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苍老的中满是疯狂之意。

一时间，张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祖父疯了。

不过半壶酒下肚之后，张东就不再这样想，手舞足蹈的开始唾骂吐蕃人。

张钟黎听得大笑不止。

就是看张东的神，蓦然间丧失了焦距。

很久之前，也有一个少年，在自己面前这样大骂吐蕃人。

那时候，他老是缠着自己，要自己给他讲述卫青、霍去病的千古战绩，讲述太宗皇帝平四夷，让万国来朝的不世功业。每当他讲起，少年都会听得极为迷，然后就会满脸通红，到院里挥刀舞剑，嘴里啊啊大叫着杀杀杀。

两个少年的样是那样像，几乎分辨不清楚。

光如白驹过隙。

只是，昔日勇武豪烈、杀人如麻的英雄好汉，现如今成了个满伤病的糟老，再也舞不快刀。

只恨！前一个少年，现在成了一个没有骨、数典忘祖的中年鹰犬！

“祖父，你再给我讲讲霍去病吧。讲讲他是怎样孤军奔袭数千里，大杀四方，打得草原蛮抱鼠窜，封狼居胥的！”张东仰着稚气未褪的脸，满是期待的双亮得厉害。

张钟黎回过神，看着自己孙纯净的脸，心里忽然升起一烈的担心。他很怕，怕前这个血锐气的少年人，在多年之后，也变成之前那个少年人的模样。

他将这烈到几乎无法抑制的不安勉压下，抖擞神，开始第无数遍讲述那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历史。

他讲得极为情、投，面容肃然，神庄重，骨里透着神圣意味。

因为从他嘴里讲来的，不是故事，而是历史。

等他讲完，少年人就像往常一样，红着脸嗷嗷叫着到院中，气十足的演练拳法，仿佛下一刻就要去开山断江。

老者黎看着少年人，忘了喝酒，嘴角的笑意一直未曾消散。

临了，张钟黎招招手，示意大汗淋漓的张东站过来。

“东儿，你还没有字，祖父给你取个字吧。”老人说。

“可是祖父，男儿只有在及冠的时候，才能被长辈赐字吧？”少年人迷惑的问。

“没关系，就今天给你取......祖父不成了，怕是等不到那一天。”老人脸上的枯皱纹里都是顽固之意。

“不，祖父一定会长命百岁的！祖父，您要是想取，孙儿现在就要！”少年人在老人面前跪下。

“好，好！不愧是我孙儿。孙儿啊，你记住，一辈都别忘了，你姓张，名东，字——长安！张东张长安，这就是你的名字。”

“张东，张长安。祖父，我记住了！可是，我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呢？”

“意思就是......”形容枯槁的老人丢了手中酒壶，在寂静偏僻的院边站起，站直了佝偻残躯，肃容看向东南方，中满是虔诚之，一字字：“东望，是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