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而欣的笑了起来。

“好了，你去疗伤吧，我要去杀人了！杀不安的汉人里面的那些面人！”

......

这几天，楚铮的生意越来越差。

原因只有一个，福宁坊的汉人在变少。

都是平日里素有人望的人，常常向众人宣告，一旦王师到来，就为大唐奋躯而战的青壮。

这些人没了，兔死狐悲，鹰死鸟惧，其他人连大门都不敢，生怕自己的人，也忽然堆在主街中间。

儿被征去吐蕃军中仆，再也没有回来过的郑婆婆，已经好几天没有现在街角卖菜。连那个经常以次充好、视财如命的老太婆，都不愿了，可想而知其他人的心态。

脚夫铁板，有生意算命没生意乞讨的陈瞎，这两天也没来吃汤饼。

所以，楚铮的心情越来越差。

他到一大团看不见的云，正笼罩在金城县上空，中间不时有雷电闪烁。而闪电只劈杀汉人。

铁锅里的汽已然在袅袅升起，隔着这层汽，楚铮却再也看不到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空空的街，只有风沙依旧存在，偶尔路过的汉人，也是行匆匆，都像是小偷一样。

吐蕃人则不同。

福宁坊中为数不多的吐蕃人，还是会来吃汤饼，鸟语谈笑更显大声，踩着板凳的姿态比以往更加嚣张，从不曾短少的汤饼钱，现在竟然也不给了。

金城县的汉人，现在成了过街老鼠。

不是真的如此，而是他们都自认为是过街老鼠。

所以，他们选择躲在自己的家里瑟瑟发抖，不愿意冒。

楚铮不得不承认，师父说得对，靠这些普通百姓，是成不了事的。他拒绝张长安，其实并没有错。

金城县的吐蕃人，愈发横行霸，不止汉人畏惧他们，吐谷浑人、羌人也避之如蛇蝎。

空气中的气氛太过压抑，呼肺里，让人从心里到不适。

楚铮照旧摊，哪怕只有一个汉人街坊来光顾。

可到后来，一个汉人客都没了。占小便宜最勤快的卫大娘，也不再来调戏他。

最后，只有不付钱的吐蕃人还现在楚铮面前。

给他们汤饼，楚铮难受，发自神魂的难受，而且还赔本。

老人让他歇业、休息。

但他依然持摊。

福宁坊，总该还有一个汉人站直了，着脊梁。

如果别人不到，那就自己来。

张长安，从那日陪着镲拏卜现后，就再也没来过。楚铮午后去张家找过他两次，对方都没见他。

断，楚铮原以为只是一句戏言，现在看来，成了事实。

只不过，断的理由，是张长安愤恨楚铮不跟他反抗吐蕃人。而现在，楚铮听说，张长安经常跟在镲拏卜后，酒肆、青楼，就像他的父亲张逊跟着羯木错，一样的鹰犬姿态。

楚铮整个人都在变得麻木。

麻木，是因为心痛得太厉害，顺理成章产生的自我保护反应。

然而，麻木之后，不是屈服，而是更大的愤怒。

夜晚，楚铮躺在板床上，看着窗外的星海，决定明日天亮就城。

这回，无论师父说什么，他都要离开。

他无法再忍受这样的生活。

继续下去，他担心自己汉家儿郎的尊严，会被现实消磨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