晔无法放心离开长安，去边境作战。只是跟以往面对的敌人不同，契丹相对大了很多——这些年大唐内的时候，他们也足了准备，这才给李晔制造了这样大的麻烦。

看到宋呈上来的公文，李晔喟然叹息。

他之前也没想到，契丹细作对大唐的渗透，竟然已经到了这地步。

“朝廷吏治不清，青衣衙门内保密规则有问题。”

李晔放下公文，对宋说，“朝廷的事，我自会理。从即日起，青衣衙门每一个修士的家世，都必须完全保密，哪怕是同袍之间，互相也不得打探。违令者，斩。

“青衣衙门者，不得将真实份、实际所在告知家人，家属不得询问军中事务，跟家人见面必须由统领安排，专门选定地，限制次数，一应书信必须经受检查。消息者，斩。

“还有，在军中给他们安排掩护份。”

宋：“我会去的。”

李晔闭上，眉心。

宋问：“整顿青衣衙门容易，整顿吏治难。你现在毕竟只是安王，不是皇帝。已经查明卖朝堂军机消息的，都是大臣，多半还是陛下旧人，你要是动了他们，不有什么理由，大家和陛下都会认为你想要......”

“驾空陛下，谋朝篡位？”李晔摇摇，“这件事，我会跟陛下去说。”

宋不再多言。李晔跟李俨的事，无论是谁，都不好多说。

见宋还不走，李晔纳罕：“还有事？”

宋绝无仅有的踌躇、沉痛之，看了李晔好几，目中满是担心、关切、同情，提气了好几回，才声音艰涩地徐徐：“云州沙陀......战报。”

李晔见宋这副模样，心里不由得咯噔一声。

霎时间，一烈到化不开的悲伤，像是烈火一样包围他全。这一刻，他觉到自己的心脏都在搐，是被从腔掏来的那搐。

他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前世在玄武楼自焚时，上官倾城举刀冲向叛军的孤独苍凉背影，还有她最后留下的那句话，“吾以吾血，为陛下壮行！”

李晔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发不声音来，而泪竟然已经不受控制，自顾自淌了满脸。他觉自己的不再属于自己，因为他无法遏止手脚剧烈的，打摆一样的颤抖。

他就像一个纯情少年，失去了心少女的。

......

宋第一次对李晔单膝跪拜，悲恸：“落雁之战，狼牙军疲敝之际，被三十万契丹大军包围袭击，近七万将士虽浴血奋战，仍不能击败敌军。

“鏖战至黄昏时，虽然杀敌超过十万，但将士已经十不存一......最后突围而的狼牙军将士，仅有不到五千之众。副将赵念慈，战死，主将上官倾城，重伤昏迷......”

李晔抓住扶手，前倾上，嘎声问：“然后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