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模糊的背影。

连母亲的脸都是模糊的。

“我不光骂她，你也是个婊养的！”男人说完这句话，忽然脸涨红了，又上发青，很快一片煞白，突然又变得蜡黄，抖了三抖，他转而神秘地笑着，“我就是骂你了，怎么样？烂婊，你少在这里扮好人。”

“你母亲账上每个月的存款都有一笔是打给别人的，你知不知？”

客人似乎发现男孩在偷听，转过来，笑容和蔼可亲。

男人小时候见过一个打伞的黑衣人与母亲对话。

“你没钱？”男人咬着牙问她，“你会没钱？你肯定有。”他忽然又腼腆地笑起来，穷人特有的羞涩，“你这样的好大人肯定有钱，对不对？老爷小，您肯定带钱了。为什么不肯给我儿？我要的就那么几大。”

“我知，但你得拿钱来和我换。”

“……我们会给你发钱，但你不要去动卡里的钱，你就当没办过这张卡。”

边歆手背的符文发，一个短程的位移，她闪到男人面前把他拦下，“你要是想不起来，我有办法。”

“那我怎么才不算扮好人？”

“我总是能活一天就是一天的。”

“谁要我呢？一天歇两天，谁要我呢？”穷困潦倒的男人自怨自艾，“您看，我只要工作两天就可以休息一周，为什么要满一周呢？我无儿无女，又没有一个老婆要养，你说我要是早死就好了。人总是要死的。”他踌躇满志，“是，人肯定是要死的。”

“你不是说人都要死吗？就不能好事，免费把答案告诉我？”

记忆很破碎。

但客人手里的黑伞果然非常醒目。明明是在室内，他依然持举着伞，仿佛在躲避无形的大雨。这个形象近似于一个城市朦胧夜里，消失在雨雾和霓虹的怪人。

“我见过那个人，在我很小的时候……是个男人，他手里打伞。”

边歆只好劝他，好歹那个人是你的母亲，怎么能这样在背后骂她呢？

男人忽然转就跑，他已经说了自己能说的，钱也到手，之前骂过边歆的事儿他还记得清清楚楚呢，此时不跑，难不成等执行秋后算账？

“你把你上的钱都给我。”

“为什么你不去赚钱？”

为了保密，边歆将人胁迫到他偏僻安静的住，在这里对他的大脑使用了虚空巫术，窥视了被酒和电消费品泡涨的记忆。

边歆努力追溯怪人的面容。但记忆毕竟不是录像，模糊的图样让人难以考量，只有他的一对睛，非常非常明亮。

“我没带钱。”边歆的行宿都是开票，上的确是一分零钱都没揣着。

“就这些？”

底层懒鬼。边歆询问男人是否对他母亲账资金来源有所了解，他只恨恨地说，老不死要把钱都带棺材去！

边歆去银行去了一笔钱，顺带也带那个男人查阅了老妇人的，她二十一年前在银行开，从那天起，每年会有一个匿名账定期汇款，这笔钱则每个月定期汇给木连。匿名账是基本不可能追查的，线索到了这一步，基本就可以算是断了。不过落魄的中年人拿钱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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