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情心路写照来听，毕竟相知未必相守总有残缺的。“生来为了认识你之后，与你分离”一句似骨鲠有着无法言喻的疼痛。只是“既生瑜，何生亮？”，潘越云的版本完得难以挑剔，张艾嘉逾越不过，成为许多歌迷心中一大难以弥补的憾事。到了《她打算这样过一生》中，张艾嘉年轻时代的梦想已被现实生活击得粉碎骨，反复唱的“真的真的没有办法”，以自嘲自讽的吻传递了对生活之真实的无奈。《一个失恋男的告白》中，张艾嘉“啦……啦”的歌唱早已不再是《童年》里的意气风发，平淡乏味的生活片段将理想离间得支离破碎。整张《你我吗》就像唱片封底张艾嘉暗夜里独饮咖啡的图景，蔓延着无尽孤独伤、麻木惫懒的情绪。

诚如李宗盛所言“张说话时的声音表情非常有染力”，张艾嘉的独白魅力在1992年的《的代价》专辑中有了更为宽阔的发挥空间，比《忙与盲》更加熟络。专辑由《一碗粥》的初恋故事说开去，展开了一个女人情里程的漫漫画卷。陈升创作的《戏雪》似游思乡情的一篇散文，歌曲最后隐约有着“近乡情更怯”的情愁。可惜张艾嘉的声线过于单薄，在此曲的驾驭上显得底气不足。专辑中《我的朋友》是献给一位已故滋病病人的，这在行歌曲中属于较为冷门的话题。其后的《默哀39秒》是一首神情忧戚的挽歌，有着沉重的伤痛。而早在1976年，张艾嘉在她首次尝试的剧本创作中即以同恋为题材，她的人文关怀由此知著。个人极度钟《因为寂寞》。李宗盛是悉都市女情心理的词坛手，在为莫文蔚创作的《天》中“回想那一天，喧闹的喜宴，耳边响起的究竟是序曲或完结篇”，简直是黑幽默的神来之笔。“我会你，你会我，只是因为寂寞”，城市恋人间彼此不敢言表的情绪被李宗盛赤暴在光天化日之下，甚至让人有一蒙受耻辱的辛酸。至于最为大陆听众所熟知的《的代价》，尽当年李宗盛离开“木吉他”合唱团时的演绎多了些笃定与期望，甚至后辈中梁咏琪的翻唱在技巧上来得更加圆熟，但张艾嘉的原唱许是植于心的缘故，平静委婉中自有沧桑醇厚的境界。专辑以《心甘情愿》收梢，母的伟大包容在郑华娟、张艾嘉两位才女朴实无华的词作中扑面而来，听者无不为之染。《的代价》在整策划上虽不如《忙与盲》、《你我吗》概念统整，但唱片中大段未加剪接的述以及张艾嘉本人参与的文案制作，使得该专辑尤显弥足珍贵。

三、其影

也许大多数人和我一样，《阿郎的故事》是生平第一次接到的张艾嘉主演的影片。十多年前看它时，模糊的录像带画面并未在我记忆中留下刻的印记。原谅我十岁时的懵懂无知，当年对于杜琪峰的导演、罗大佑的音乐这样鼎鼎大名的制作班底一律浑噩不知，牢牢记住的竟只是片中波仔与我同月同日的生日。1997年vcd机滥大街之时，我毫不犹豫地购下了《阿郎的故事》，成为我所典藏的第一碟片。有时候是不得不相信经典是永恒的。当我差不多10年之后再次观看时，当罗大佑《你的样》的歌声传来时，我依然止不住我的涕泗滂沱。看着波波（张艾嘉饰）在岁月更迭中，由一名叛逆少女日渐成为淡然的成熟女，我仿佛看到了张艾嘉的成长，莞尔笑了。

1986年张艾嘉导演并主演的《最》是许多张迷的心最。无非是个寻常的“三角恋”：白云（张艾嘉饰）、阿明（缪骞人饰）这两个闺中好友都上了俊彦（林祥饰），并且都有了他的骨。然而张艾嘉却将《最》理成了一委婉细腻的女电影，起承转合间似有脉脉温情把人俘获。当步中老年后的白云、阿明围座回首前尘往事之时，一问一答间两人都在心底发“自古多情空余恨”的慨。影片自始至终都没有提“俊彦最是谁？”这一疑问，而戏如人生、人生如戏，对于张艾嘉这样一个黠慧的女，这个提问没有答案的。总觉得那首《最》须得合着这影片方才珠联璧合，只是太容易被张艾嘉情款款而又怅然若失的歌声打动，而未歌先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