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额定能确保双方保持四五丈距离的撑杆，最后往往折断一半，或者被怼缩回一小半抵在自己船上，这些艨艟与汉军五牙战舰的距离，也从五丈缩短到只剩两三丈。

那些艨艟上的吴军官兵下意识发现不对劲，因为板落下来的声音太吓人了，那分量就不对劲。

有些则是丢加了料的引火陶罐，里面不光有稻草麻油，还有一些烧起来后有刺鼻气味和毒烟的药料。

李素那条八百吨的座舰，甚至豪奢地直接模仿后世日本战国时代九鬼嘉隆的“铁甲船”，给五牙战舰船舷和甲板包了一层薄薄的铁防火。

“呼”地一声势挟风雷的砸击，一锤就有一千多斤、木柄有两尺多好几丈长、柄重三四千斤的拍杆，就瞄准了旁边几艘艨艟先后砸落。

此时此刻，董袭借鉴了两个半月前跟着周都督打胜仗的胜利经验，自然是愈发轻车熟路地产生了路径依赖，“正确的事情重复，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

不过，好在是没有被直接撞到，只要缓冲把冲击力卸了，就不会沉。

“这……这是想扎在我们船上，然后人顺着木杆冲过来厮杀？这声音听着不对啊。”

说题外话——其实吧，太史慈这边的五牙战舰已经算是相对比较容易被火攻的了。要是让董袭或者周瑜近距离观察一下汉军中军李素亲自坐的那条战舰，那才叫绝望。

五牙战舰看起来也非常希望接舷战，船和两舷一共五悬挂的“钉板”似乎随时都准备放下来跟敌人接舷、然后居临下冲上去。

“校尉不行啊，那型楼船艉楼很，本没地方给乌鸦喙扎，那坡度扎到了也冲不上去啊，会被艉楼上的连弩成刺猬的。”

后方楼船上的董袭看得目瞪呆：卧槽！说好了这只是接舷用的板呢？远远看过去确实很像板啊！搭上来的时候力量如此惊人？

都用铁挡在外面了，周瑜还放线的火。只不过战舰大，哪怕是包薄铁，也需要数百平方丈的面积，一分厚的铁，每平方丈都有三百汉斤重。

可惜，就在他们调整自己的船朝向、准备放下船的“乌鸦喙”钉板接舷战的时候，太史慈的五牙战舰率先反击了。

吴军艨艟上的撑杆手因为承受不住这力，在自己的船被倾斜的同时，也纷纷倒地，或是撑杆崩断，或是握持不住，手掌被往后飞窜的竹竿磨得鲜血淋漓、竹竿往后握数丈、直接钉在艨艟的船板上。

“喀喇！喀喇！”几声响，数艘艨艟直接被连带柄总重五千斤的锤、从几丈的地方带着惯砸下来，把整艘船砸成了两截，瞬间就沉没了。

可惜，仓促间很多人都因为冲击摔倒了，临时起来火把需要时间，只有没几个人第一时间丢了去。

他们观察到刘备军的五牙战舰跟传统楼船还是有所不同的，传统楼船的船楼是整个一的，跟城池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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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开！立刻指挥艨艟尽量散开！不要跟太史慈的舰近战！不对，注意避开两舷有那古怪锤的位置，从别的角度接舷冲杀上去！对了，船尾不是没有那锤么，就发挥我们的灵活优势，绕到船尾登船！”

板上的牙酸声响传来，几艘额载百余人的吴军艨艟就抵住了一条汉军五牙战舰的船舷，然后被推着倒退。

只不过，那一次太史慈被周瑜后续的烟雾弹攻船楼战术克制了，而且那次周瑜兵人数远超太史慈，导致这个“放来打”的战术变成了真的引狼室、玩大了把船都丢了。

即使丢之后，火攻的效果看起来也很不好。

这一战术特，其实太史慈两个半月那场战斗中，就已经发挥过了，当时他就是指望“把敌人有生力量放到己方战船的甲板上，然后因为甲板上毫无掩，可以被艏楼和艉楼上的连弩阵近距离扫杀”。

汉军的五牙战舰吨位很大，储备冗余载重也很多，可以肆意挥霍。太史慈在战前，让所有五牙战舰在船舷和甲板边缘都涂抹了漉漉的长江边淤泥，少量火把本引燃不了。

“快丢火把和毒烟罐！”吴军艨艟上的兵在摔得七八素之后，很快定了定神，纷纷从甲板上重新站起，在军官的指挥下试图起火把往汉军大船上丢。

哪怕是四五艘艨艟的总吨位，还是远远小于一艘五牙战舰的分量，毕竟前者只有三四十吨的排量，后者超过六百吨，被推着走是很正常的。

董袭丢火把和毒烟罐压制暂时没起到效果后，也考虑过帮接舷战。

李素的座舰累计用掉了八万多汉斤的钢铁，占益州去年钢铁产量的2%，因为实在昂贵，所以那特殊工艺没有推广多用，只给李素自己座舰装，太史慈还是涂泥防火。

而汉军的大型战船则是一贯中间比较低凹、中甲板低矮便于登船，而船和船尾才有耸的艏楼和艉楼，如今的五牙战舰也是如此，非常适合从中被攀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