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视一笑。

此时是九一年下半年，家中还是陈旧的老房，冬季洗澡十分不便。

李妈妈给李拾光挂好洗澡帐，用挂盐的瓶给她装了袋放被窝里，李拾光一被我，脚就碰到一个腾腾的袋，玻璃瓶的袋太，外面着老爸穿破的五个脚趾都来的破袜，袜被老妈洗的净净。

袋的温度像是透过她的脚心到了心里。

洗完澡后李拾光躺在床上，望着灰蒙蒙的天板还有些不真实，她不知这一切究竟是梦是幻。

就在昨天，她终于和谢成堂离婚，结束了这快二十年的纠缠，拿到离婚证书那一刻她仿佛解脱了一般，当年轰轰烈烈仿佛丢下全世界也要在一起的情，到来不过一场笑话。

她以为自己会愤怒，会悲伤，然而真当一切结束，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她心中涌起的居然都是的后悔和遗憾，还有对父母的愧疚和心疼。

一直不愿意面对，一直告诉自己不悔，其实她早就悔了。

在渴望地望着大学校园里那些青洋溢的面孔时悔了，在因为没有学历只能从社会底层一一辛苦拼搏时悔了，在看到父母满白发和的皱纹时悔了，在面对谢成堂外面女人带着孩找她谈判时的悔了，在没日没夜躺在病床上受这世上最大恶意时悔了。

她早就悔了。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李妈妈拿了一块烤红薯来，放在桌上：“知你吃，你爸特意给你烤的。”

李拾年坐起，“妈，你们自己吃。”

李妈妈坐到她床边，剥着红薯。

“妈，你到被窝里来。”李拾光被还没掀开，就被李妈妈住，“我不冷，你躺着，别了风得冒了。”她关切地看着李拾光的脸，轻声问：“脸还疼不疼？”

李拾光摇摇：“不疼了。”

“你爸也真是的，下这么重的手。”李妈妈心疼地说：“唉，他也是为你好，你不知，你爸啊，已经好些天晚上睡不着觉，每天晚上翻来覆去叹气到夜里两三。”

李拾光心里揪：“妈，以后不会了，我一定好好念书，不让你们心。”

“哪能不心啊。”李妈妈声音柔和，“你哥是男孩，我们还不心，就心你。”她说，“我们就希望你好好念书考大学，将来考个公务员回来吃皇粮，或者当个老师，我们也就满足了。”

“妈……”

李妈妈抹着泪，“你从小成绩好，你爸爸不知多为你骄傲，他一辈的愿望就是你们能考个大学。”

李拾年最受不了的就父母的叹息和泪，母亲的泪像一座座石落在她心，大的悔意和愧疚将她淹没，她痛恨自己当年的不懂事，痛恨自己为什么那么狠心，十年，整整十年未归，十年没有消息，几乎让父母碎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