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了这么多的事情，老人家终于没有撑住，而她蓝如瑾还好好的活着，还要继续面对以后的艰难险阻。如瑾闭了睛，叹了一气。

如瑾见祖母醒来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心中百集，转吩咐丫鬟去叫御医，然后不想也不忍面对这样的老太太，借着避御医躲到屏风后去了。

她不信那三位是真心在忏悔赎罪，大约也是料见了不太好的前景，这才跑过来戏的，既是主动，就让他们到底。

虽然妾室门不算正经婚，有时候其实不讲究这些，但若正儿八经的提了来，也不可能有人驳回。如瑾闻言，知孙妈妈所虑所思都是正理。然而转过看了看床上气息微弱的老人，她的心底依旧是难过，只低声：“先看祖母情况罢，其他事过后再说。”

御医来诊视了两三次，天渐渐开始发白了，在椅上半梦半醒了大半夜的蓝泽突然醒转，站起来喊了一嗓：“老太太怎么样了？”

然而，此时此刻，面对着病衰微的枯瘦老人，如瑾心中却满是怜悯和悲凉。祖母毕竟是祖母，是血亲，她的许多盘算和狠心都是不得已，祖母又何尝不是？只是两人位置不同，所求不同罢了。

不能因为不值得的人，她就要期盼祖母过世。

一声喊将屋里昏昏睡的下人们都吓得清醒过来，更让人意外的是，竟然连老太太也被惊醒了。“来、来人……”老太太半张了睛，混说几个字。

丫鬟如意中间去端药的时候，回来禀：“三姑娘，二老爷和大少爷大姑娘跪了大半夜了，霜寒重的，要不要……”

“他们愿意跪就跪着。”如瑾淡淡说了一句，便回吩咐丫鬟们将秦氏扶到屏风后的短榻上歇着。

蓝泽也捂着脑袋扑到了床边，听见母亲言语，脸十分难看。老太太扇动着没有血的嘴，费力的还想说些什么，但方才那句已经耗尽了她全力气，此时再也说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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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前世，她之后隔了一些时候蓝老太太才在青州病逝，而这一次尚未到选秀时分，难老人家就要离开人世了么？如瑾说不清自己心中是何滋味。对于这位祖母，她自小并未太多亲近过，说不上有多的情，更多时候祖母给她的不是慈和疼，而是来自最端家长权威的压力。

她重生之后与东府锋，大多要倚仗祖母的权威，她要揣老人家的心思，躲避老人家的猜疑，引导着老人家走她的布置，有了这些盘算之后，祖孙之间又有什么厚的亲情呢？

“正是。”孙妈妈扫了一周围，屋中自蓝泽秦氏以下所有人都神不佳，甚至有个小丫鬟熬不住，站着几乎都要睡着了，不断歪斜，本没人注意这边。孙妈妈这才继续说，“姑娘不想让蓝如璇王府，如果老太太没了，正好有了理由拦阻她嫁人，守制不婚这事任谁也挑不理去。我看侯爷也不大兴东院和王府搭上呢，到时姑娘稍微给他提个醒，他一定会以此为借拖延婚期。”

如瑾张开睛，目光漫无目的地落在架床云纹团寿的雕上，静了一会，低声，“妈妈是说蓝如璇？”

如瑾一惊，忙走到床边探看，“祖母？”

没过多久，外稍微杂了一阵，有小丫鬟来禀报说是二老爷和大少爷跪过去了，如瑾表示知便不再。碧桃低声冷笑：“别人可以装躲懒，大姑娘那个罪魁可不敢。”

蓝老太太的目光散漫了好久才聚集到孙女脸上，很吃力的张说：“不要……为难东边……不我如何都要将她……嫁过去。”

灰蒙蒙的晨曦透屋里，照不亮屏风后小小的方寸天地。秦氏和衣歪在小迎枕上昏沉沉睡着，隆起的腹随着她的呼微微起伏。如瑾蹲在榻边，将轻轻靠在母亲上，望着窗外昏暗的天光，微微叹了一气。

“姑娘，容我说句不中听的话吧。”孙妈妈轻轻走过来，俯在如瑾耳边悄声，“虽然这话不好听，但若是老太太就这么没了，其实……未必不是好事。”

见着时辰越来越晚，时过后是丑时，已经到了后半夜，老太太那里还是没有动静。如瑾心中不禁暗暗担忧，老人家这次恐怕真是撑不住了。

得一直倒在椅上捂脑袋，只剩下如瑾带着仆婢们伺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