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瑾和秦氏几人都陪在东间老太太跟前，听得西间蓝泽的叫嚷，打发丫鬟问清原委后秦氏就是不屑，“多大事值得他这么生气，连吵着老太太都不顾了。”

“瑾儿你怎么了？”秦氏诧异问。

如瑾惊觉自己的失态，连忙转走向老太太床边，借以掩饰脸颊上微微的发。被母亲发觉的窘迫让她心生恼意，自然是对着那个人的。

如瑾：“在冷风里跪了一夜，就算没有我帮忙，她恐怕也熬不住。”

如瑾知里的事情，外跑传话的一般都是低等内侍，遂轻声：“看样不过是来个最低等的小内侍，吕事都能看人家份不，被人尊称一声公公是千万分的抬举他了，父亲又不是不知这个，竟还要上心伺候人家，真不怕丢了自己的脸。”

几个字淡去，渐渐换成了一个墨衣衫盘膝而坐的影，积云寺破晓之前的佛光是他后的陪衬，放生池中枯萎的莲，远方天际彤的朝云，她以为那个早晨该是灰蒙蒙的，却原来每次想起都是一片绚丽。

凌慎之的方只给蓝泽用了一回，药时剩下了一些，这次便被如瑾安到蓝如璇上了。哪里都有贪心的才，东院厨房里就有一个，倒了蓝如璇让她上不了轿，总能拖上一阵婚期。

如瑾看了一碧桃，碧桃抿嘴笑着，走到孙妈妈跟前附耳说了几句，孙妈妈顿时愣住，难以置信的打量如瑾，“……真的？”

对此，如瑾亦是只能摇，低声叹，“没有办法。”

“一切由他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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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吓得赶退下了，蓝泽又打发人去外院问了一次，听说传话的内室果然早已走了，这才气呼呼的将穿了一半的外袍脱掉，坐在床上直气，对吕事愤愤不已。

蓝老太太和蓝泽两个人病重的事情，御医一天天的来，皇帝没有不知的，然而却还是吩咐促着蓝府搬家，想来是不在意这个。此次不必从前，若是再拿什么先生的话搪，皇帝直接能找钦天监解决事情，说不定更要着用乔迁之喜冲冲蓝家的晦气了。

“他懂什么！”蓝泽气得扔了手中没喝完的半盏汤药，“再没品级也是里人，都得好好伺候着，他竟敢……”

丫鬟退开几步以防蓝泽发怒伤人，小心翼翼地将吕事传来的话说来，“侯爷息怒……吕事说，来传话的公公只是普通小内侍，看样是没什么品级的，来去也是匆匆，劝侯爷不必特意去见……”

“！吕事说吕事说的，这侯府是他的还是本侯的？你们都听他的吗？”

“没听说，东西两院都不来往了，哪里听说这事去。”

碧桃轻声：“妈妈没听说么，大姑娘病了好几日了。”

“他的脸有时候舍得奇怪，有时候又要的奇怪。”秦氏如今对蓝泽一没有顾忌，直接讽刺了一句。

如瑾脱说完，才发现自己竟然用了那夜纸条上的字句。龙飞凤舞的几个字又现在脑海，她当时只随意看了一而已，却不知为何能记得这样牢固，甚至可以清晰勾勒几个字运笔的起承转合。

屋中其他下人都装听不见，老太太昏睡着也是听不到的。如瑾看看老人，想起母亲这话用在老太太上也行得通。过了一会老太太跟前的丫鬟有去熬药的，有去端拿东西的，一时都不在屋里，孙妈妈便皱了眉低声问：“太太，姑娘，看着搬家的时候要到了，大姑娘王府的日也要到了，搬家且不提，难大姑娘那边就真的由她？”

孙妈妈将碧桃的话又附耳告诉秦氏，两人面面相觑惊愕了一阵，秦氏总算回过神来，忍不住笑：“还是瑾儿主意多。不过，瑾儿，你上次不是说……”看看老太太，她将如瑾拉到窗边低声，“你说咱们不能搬去晋王旧宅的，如今这怎么好？看里的意思是得严了。”

“侯爷，吕事说那公公来去匆匆只是传话，没有要见侯爷的意思，即便您赶去也是赶不及的。”

一切由他。对于重生的如瑾而言，这是最要不得的四个字，会让人失了向上的心志，失了与艰难险阻搏斗的勇气，可此时此刻，她却不得不说这四个字。

“那……”秦氏亦是无法。

当时写给她这四字的他，是否已经预料到了她此刻的无奈呢？她不禁想起他乌黑邃的睛，那双时而带着戏谑时而又满是探究与悉的睛，每当想起，除了满满的戒备，她还会有一丝说不清不明的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