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泽愕然：“怎地，你在骗我？”

“你满在胡说什么，怒了皇上还不够，你还要我去得罪内务府！”蓝泽终于忍不住冲到如瑾跟前，“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惹来大祸临，不如现在就打死你了事！”

蓝泽只听得发愣，怔忡：“怎地……怎地还有学书生……”

如瑾边浮起清浅而微凉的笑意：“您既然不肯也不敢跟那位要说法，女儿今日就替您解决了此事。实不相瞒，我府不为别的，只为拿了东西去街上变卖，换了银钱好给蓝家还债。”

锦帘飘起又落下，如瑾与秦氏屋去了。蓝泽这里再度扬起的胳膊久久不能放下，僵在那里半晌不言语，倒得孙妈妈和碧桃面面相觑。

“你既然知还敢……”

蓝泽这些日就对商铺上门要账一事又愁又烦，知自家绝对负担不起这新宅的耗费，连带着对皇帝也产生了些微的不满，只是自己不敢承认。如今被女儿当面挑明，犹如藏着掖着的隐疾被人发现了似的，羞恼之余也是痛苦难耐。

孙妈妈与碧桃惊叫着挡在了如瑾跟前，蓝泽打下的掌重重拍在孙妈妈背上，将她拍了一个趔趄。

蓝泽脸本来病得苍白，一听如瑾的话，反而因震惊和急切泛起了异样的红，蹭的一下从椅上站起：“胡闹，糊涂！你这样简直就是给家里招祸，你你你……”

如瑾转给了母亲一个安的微笑，继而静静看着暴怒的父亲，叹了气：“您只听我几句话便当了真，连查都不查一下，便信了我当街卖家产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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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是给家里招祸了。”如瑾笑，“世袭罔替的侯爵穷到当街卖家产，朝廷面过不去，再被人知您是怎么背债的，皇上的脸面就丢尽了。皇上若是生气，咱们家也许祸事不远，是这个理么？”

“您又只凭我这一句话，便信了我在骗您？”

“我在说父亲你思虑不周，事欠妥，只会受人牵引，任人摆布。”如瑾冷了脸，扬脸站起来，“您这样的能耐要想重振门楣实在不够，冒然涉足朝堂，一个不慎便会满盘皆输。这次事了之后，您最好安安分分的在家守着，再也别想那些不切实际的功业了，方能求得长久安稳。”

“满京城那么多会馆，聚着那么多文人，稍有新鲜事传扬的能不快么？读书人最喜议论朝堂事，您这可是大好谈资，正是有些人发不满的好借。”

如瑾扶了母亲双肩，轻轻摇了摇。这府里没有人比她更了解里那位了，只要父亲肯照着她的话去，那位极重颜面的至尊，定不会在此当迁怒蓝家。

如瑾扶了母亲回桌边坐好了，听得外间再无父亲咆哮，不觉微微冷笑。总算这侯府当家人尚未糊涂透，想是听了她的话去。

“你住手！”秦氏一声惊呼，从内室冲了来。

秦氏满面忧惧，也被女儿的话惊住了，呐呐问：“瑾儿，你中的话可是真的，这可是凶险大事啊！”

如瑾笑：“给您个主意，现在您就回书房写折去，明日一早赶在早朝之前，在门外跪请皇上问罪。等等，您别急，不是问您的罪，谁给咱们修整的宅院？虽是皇上下旨，经办的却是内务府罢？您那折就参奏事的人便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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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想想事情前后，不怀疑里那位对您到底是否真是赞许欣赏么？那位如果真将您看过立功的良臣，蓝家的债又是从哪里来的，您卧病在床愁眉不展的时候，人家兴许在暗自看笑话呢。”

“你这不肖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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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国侯府这么多年来虽无好的声名，但也不能背了占民财的恶名。与其让人家指着脊梁骨议论，倒不如让人知咱家穷困更好些。”

“你、你说什么……”

蓝泽羞恼：“你到底在说什么？！”

孙妈妈和碧桃挡在前，如瑾转扶了母亲走向内室去，临到门时转叮嘱：“别在这里发脾气了，时候不等人，您这里不动，若是明日满京里书生学传扬起此事，污了皇上盛名，您再想回转可有些晚了。”

如瑾打断：“幸亏我不肖，若是真肖似了您，咱们家才叫没有指望。今日事我不再多说，您若是不写折去求皇上惩治内官，将这祸东移，便等着皇上迁怒于您罢。别忘了将折写得悲痛愤慨一些，才好解释今日变卖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