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不生病，这位皇帝从不缺席朝议，更不拖懒，送里的折都是当日审批，最迟不会拖过三日便能答复，比他的父亲祖父勤谨得多。这一日，依旧是老太监康保在御前伺候，因为早朝上有了襄国侯一事的争执，康宝知皇帝可能心情不好，是以比平日更加谨小慎微，时时注意着皇帝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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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皇帝沉，继而问：“多大年纪？”

勤政殿中，皇帝坐在紫檀书案前提笔批折。右手边批完的折已经摞了两叠，左手边未曾审阅的还有很多。他登基十多年来好事坏事都过，私下里臣们对他褒贬不一，然而无论是谁都不会否认一个事实，那就是他很勤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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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襄国侯府中三位小，一嫡两庶，小女儿远在青州未到京城，二女儿被祖母禁足，这次行事的是大女儿，是襄国侯唯一的嫡，族中行三，人称蓝三小。”

皇帝靠坐在龙椅之上，手中御笔早已放下。窗外光线侧打在他的脸上，这年过四十却依然保留了几分俊朗的容颜便更加廓分明。

他合起手掌，将柳枝编成的小握住，“她的路要她自己走，本王帮她，亦是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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犀禀报：“是他的女儿。”

“十三岁……”皇帝微微惊讶，光影明暗里的五官动了动，吩咐，“你仔细说。”

勤政殿中门窗闭，日光从长窗明纸透来，照见殿中扬起的粒粒微尘。四周安静得能听见人的呼，每当犀在御前的时候，大多都是这样静谧到极的气氛。

“或许不是暗卫。前不久蓝府招揽过一批护院，似乎是蓝三小所为，但没得襄国侯同意，最终这些护院不能府，散落在府外的也许就是这些人。但是不是，还要属下继续查实。”

快到午间的时候，一直潜心批折的皇帝突然停了下来，握着笔沉思半晌，抬：“叫犀来。”

犀名为御前侍卫，实为皇帝心腹近臣，掌暗中刺探之事。皇帝要见他，那么就是要吩咐一些私密的事情了。康保一听不敢怠慢，飞快去亲自宣人。须臾犀赶来，康保笑着引他了殿们，之后招手一挥，带领殿中大小内侍们匆匆退了去，返闭了殿门。

皇帝留在暗影里的一侧嘴角便微微扬起，与未有半分笑容的脸孔形成鲜明反差，“朕就知他没有这个胆。说吧，是谁的？是他府中狂妄的清客，还是哪个亲眷？”

皇帝皱眉，“你说襄国侯府周围有暗卫？”

犀又：“蓝三小和襄国侯父女之间关系不好，昨夜蓝侯闻听此事之后前去问罪，怒气很大。但是没多久后匆匆回返，在书房里关了半夜，最终便来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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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一半侧脸迎着光，另一半却淹没在殿中的昏暗里，明暗的错如此鲜明，使得他的面容呈现一怪异的霾。他板着脸孔，没有多说别的，径直开询问殿中央跪着的密臣：“襄国侯蓝泽变卖家产的事情，查了几分？”

“女儿？”皇帝眉顿时扬起。

犀一侍卫服侍，却比一般御前侍卫材瘦小，跪在地上的时候就像蜷缩在角落里的猫。他磕个行了礼，用恰好让皇帝听到的声音恭谨回禀：“臣已查明，襄国侯原本并不知情，闻听此事还大发了一顿脾气。”

“这么说，他上朝来长跪，许是听了女儿的主意？”皇帝迎着光线的半边嘴角也微微翘起，中闪过异样的光芒，“这个蓝三小听上去很有意思。”

“嗯，去查。”

……

然而长平王却笑了笑，心思已经不在这上了，他将手中柳枝弯了几弯，转折成一枚五朵形状，放在掌心仔细端详一阵，回忆：“上次见面的时候，她袖梅似乎就是这样的罢。只是她心里思虑太多，连衣上朵也笼了愁。”

犀回：“昨日下午蓝三小带人从府中后门运了件去，到街上摆摊变卖直到掌灯时分，这期间她一直躲在不远旁观，然后又带人回府。据蓝府那边密探禀报，蓝三小带的人有两个是家中的护院领，其余人等最近一直散布在蓝府周围，似乎是在暗中护佑。因为领中有一人手极好，密探不敢近前探听，因此只知这些经过，但不能查探详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