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送了祖母回去吧。”凌妙挥了挥手，此时她也没有什么心思与这些人计较。

她轻声叹，“或许，是我多心了。”

她抓住了凌妙的手，中红丝隐现，“快告诉我！”

“娘，您别多想了。翊郡王他什么份？就算是他有意拿着这件事当筹码要挟，又能图凌家什么？权势，官位？还是钱财？”

她双手一拍，然后摊开，“这些凌家都有吗？”

她这席话里有真有假。老韩氏与韩丽娘的关系，是她一开始便有怀疑的。只不过那会儿她势单力薄，有心调查却又无法施展。她有心无力，萧离却丝毫不会觉得为难。别说三十年前的事，他手下那批人，恐怕连大凤朝老祖宗的陈年往事都能查来。

凌家别的人的死活她都不放在心上，唯有一双女，却不能不放。无论凌颂的份到底是什么，但凌肃兄妹两个，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是她耗尽了心血教养长大的，她绝不能看着他们被伤害！

凌妙微不可见地了，低声，“从前老夫人对韩丽娘母女的态度便不对。谁都有偏心，但是偏心到为了侄女和侄孙女将自己的亲人全然不顾的，却只有老夫人这样一个。尤其韩丽娘上次害我，老夫人明知若是叫她成了事，毁掉的不光是我的名声，整个儿侯府都要跟着蒙羞，她却还是选择了帮着韩丽娘。从那会儿起，我便有所怀疑了。所以我拜托了郡王帮我查一查。原本我以为是老夫人有什么把柄在韩丽娘手里，谁知，却查来这样的一段往事。”

这些陈年往事有多么惊世骇俗，若是传了去，等待武定侯府，等待凌家所有人的又会是什么，没有人比她更加清楚。

什么岔，你们谁担当得起？”

“郡王他……”顾氏闭了闭睛，涩声，“会不会……”

会不会将这事情当了凌家的把柄呢？

“是三夫人……” [page]

“这些事情，到底是从哪里听来的！”

恐怕老侯爷到死都不知，自己的嫡长竟然是个下人所生的野。

顾氏忧心忡忡，然而事到如今，又能有什么法？

“您放心，他不会伤害到咱们的。”凌妙轻声安抚顾氏。

有个使婆听凌妙这样说，心有不服，便抖着胆想要分辩两句，才说了几个字，便被旁边一个疾手快地捂住了嘴，低声斥：“二小教训你听着就是，哪里来的废话！”

凌妙却笑了，“你说的没错。但你要知，谁才是你的主。你在萱草堂当差，就该事事以老夫人为先。再不然，也是来问母亲来问我，三夫人说什么你就听什么？既然这样，将你送到三房去当差，倒是方便了。”

那婆这才想起府里关于凌妙的传言，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慌忙垂下了，恨不能立刻就缩成一团叫人看不见才好。

这里的郡王，说的自然是萧离。

“阿妙。”等人都走了，屋里便只剩了母女两个，顾氏才终于开了。她的声音发涩，睛直直地看着凌妙，“你说的那些，都是从哪里听来的？”

“委屈了你。”顾氏看着凌妙灯光下愈发的面庞，圈一阵发。好好儿的侯府千金，跟着一个和离的母亲，往后又能有什么前程呢？

这句话说得有些尖刻，顾氏听了却是轻松了些。凌妙说得没错，凌家又有什么值得翊郡王去抓着这件事威胁的呢？

可是她也知凌妙的脾气，必然不会留在侯府里。且就是顾氏自己，也不放心凌妙留下——凌颂是个利熏心的人，难保不会拿着自己的女儿去当他往上爬的棋。

有女兵来拖了人去，剩下的几个便都噤若寒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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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顺着脸颊落下，顾氏伸手抹去，“你说得对，明日一早咱们就走！”

能查到这样隐秘的旧事的人，难是……

顾氏一捂嘴，“这些，你到底是从何得知？”

“娘，你别担心。”见顾氏中已经有泪光闪动，凌妙忙扶着她坐好，轻轻地蹲了下去，将伏在顾氏膝，“不是要瞒着您，实在是这件事情太过匪夷所思了。且来，对谁都没有好。若不是今天凌颂他们咄咄人，我也不会说来。”

“就是您多心了！”凌妙见她终于展颜，连忙，“夜都了，娘，你早儿歇着。我陪着你一起睡，明日咱们早早起来，搬去吧？”

说着便命人，“去将她送到三夫人那里。就说这婆对三夫人忠心耿耿，我成全了她这一番忠义，送给三夫人使唤了。”

“可是郡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