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们学富五车，骂起人来自然引经据典，用赋比兴，可谓格外的有料，也格外的冗长，就在秦雷实在要听不下去的时候，城门终于开了，上万枯槁般的难民成群结队从他们脚下穿过，也引起了终于有些词穷的士们的关注。

“先帝毕竟没明说过由谁继承大统，几位殿下一经挑唆，自然红了，在各大家族的簇拥下一拥而上，想要挑战德王。德王实力最，以一第四居然也能打个势均力敌，最终才导致了战火延绵。”

秦雷对馆陶轻笑：“这个涂恭淳实在是选错了行，当兵可能息更大。”馆陶颔首：“不错，此人直豪，即使当上官，也没法与同僚和睦的。”

边上焦黄面的商德重也愤愤：“而今我大秦两大权臣当，一家霸着军队，将其视为自家的私军，不舍的派去一雪国耻，只会留在国内窝里斗；而另一家把持朝政、残害忠良、贪污腐贿、卖官鬻爵，纵科举！实乃国之蠹虫、大秦祸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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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那段往事，秦雷还听过三个版本，分别是沈老爷、嘉亲王和文庄太后的讲述，这三人都亲历过那段不堪回首的岁月，讲述起来难免要带着各自的立场。反倒是此时这个冷旁观的白衣士所说，恐怕才是最接近真相的。

辛骊桐朝秦雷恭声微笑：“公当时尚算年轻，不知实情也是正常的。当年先帝爷之所以未立太，是因为大战在即，想以此激励诸位殿下罢了。但实际上全国都知，先帝最喜德亲王……”

这说法秦雷还是第一次听说，不由声问：“辛兄何此言，我尝闻五王旗鼓相当、一般残暴，这才打了个天昏地暗的，难不是吗？”

那涂恭淳终又忍不住来：“辛兄这话说得玄乎，这帝王心事，怎么会广而告之到天下皆知那？”

只听辛骊桐接着：“若先帝没有遭遇不测，皇位正常接的话，德亲王九成可以稳稳当当成为我大秦下任皇帝。”又面黯然：“但先帝骤发急病，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便驾崩而去，这让其余几位殿下背后的势力看到可乘之机，便撺掇着几位殿下联手反对德王登基。”

且不说文彦博把持朝政、残害忠良这些大帽，单单‘纵科举’这桩要举命的罪名，就足以让士们恨不得生啖其、活剥其了。

“到后来终究闹得天怒人怨，几位王爷背后的大族竟无耻的来，将同室戈的责任尽数推到几位王爷上，还假模假样的召开讨伐大会，宣布诸王的十大罪，最后反戈一击，联手将昔日的主打落地狱，让我大秦皇室自此衰微，国本彻底动摇，这才有了后来的齐楚联军侵之事。” [page]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说‘纵科举’四个字，也不所料的引来士们的燎原怒火，又逢士们连日抑郁，颇有借机发之嫌。城墙上顿时南腔北调、东声西音四起，声讨与吐沫齐飞，脏字共喝骂一，令旁观的秦雷馆陶叹为观止。

辛骊桐哈哈笑：“先帝几次巡，都是让德亲王殿下监国，皇家的亲卫御林军也是由德亲王所领，难这还不明显吗？”历朝历代，向来只有皇储可以监国。而御林军的意义更不消说，那几乎就是皇权的象征，是以辛骊桐所说‘先帝最徳亲王’的话不是诳语。

商德重说的这两位，每人都心知肚明。可李太尉横在军界，与他们乃是两个世界，虽然一提国贼都会带上他老人家，但毕竟没有受其害、其恶行也不昭，是以士们只是略微声讨一下，便把中怒火悉数倾泻到另一位上。

这时辛骊桐开始说话，秦雷两个便住嘴听他讲：“当年五王争位，谁的背后没有豪门大族的支持？福王背后有徐家一派、吴王背后有皇甫家一派、徐王背后有李家一派、德王背后有当年的公羊家一派、宁王背后有庄贤妃一派。明面上是几位天潢贵胄，为了九五之位在争在夺，但若没有那些大家族在后面煽风火、在中间摇旗呐喊，在前面冲锋陷阵，五王之能波及全国，延续经年？”说着哂笑一声：“最多几个月便能见分晓。”

”

讲述完毕，辛骊桐冷哼一声：“那些豪门大族虽然打得‘吊民伐罪、替天行’的幌，但其中不乏觊觎九鼎之徒，再看近十几年来的朝局变换，当年的他们的狼野心，立时不言自明、昭然若揭。”

涂恭淳这才无言以对，抓耳挠腮：“俺继续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