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掩饰对皇位的渴望，但当自己的二哥坐上那个位时，他反复扪心自问，还真没有把皇帝拉下龙椅的狠心。

其实他一向这样，就如昭武帝在位时，他受屈、吃瘪，满腹牢，却从没有不轨举动一样，他是一个活在自己限定的框框中的死心。

对于死心来说，一旦认定某规则之后，他是死也不会违反它的。

所谓世间人大，君臣父兄弟，最大的规则也不过如此！

秦雷很清楚，一个不够心黑的野心家，不是个合格的篡位者，但他就是没法说服自己黑下心来。

可是他这个唯我独尊的臭脾气，早已被无数次证明，本不合适为人臣，当然就更不合适为人臣弟了。

所以他想着退，不再玩这场权利角逐的游戏，也学学陶渊明，来个采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听起来似乎也是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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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疼的抚摸着夫君胡拉碴、消瘦憔悴的面庞，云裳轻声问：“妾是个妇人家，不知那么多大理，只知夫唱妇随是天下最大的理，夫君你即使不问我同意与否，我也会生死相随的。可现在你问了，妾也不得不问一句，你真的考虑清楚了，永远不后悔吗？”

你考虑清楚了吗?永远不后悔吗？

两个众若千钧的问题，一下把秦雷从一厢情愿中拉回来，闭目喃喃：“我考虑清楚了吗？我是可以放弃自己的事业，但那些全心全意信赖我，把全希望都寄托在我上的人怎么办？我可以不与老二争、可以把军队让给老大，但怎么保证他俩一定放过我？我可以一走了之，但万一所托非人，江山异，被赵无咎灭了我大秦，这天下还能有我秦雨田的世外桃源吗？”

一连串的自问，他一个也无法肯定回答。秦雷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大，必须要靠同样大的权力来支撑，如果放弃权力，就等于自废武功，就等于沦为鱼。

陶渊明可以躲起来，但他秦雨田不能躲。因为陶潜不过一介狂生、除了一家老小，没有别的责任；而他秦雨田不然，若是他躲了，荣军农场的几千伤兵指望谁去？阵亡将士的上万孤儿寡母指望谁去？南方两省的士绅指望谁去？南方两省的百姓又指望谁去？

更不要说石敢、石猛、石勇、沈冰、铁鹰、沈青这些与自己休戚与共的兄弟，还能指望谁去？

君不见千古江山，只有数不清的成王败寇，却没有潇洒、安享余生的诸侯，不是因为不舍，实在是不能尔！

“原来我早已没有退路了……”良久，秦雷才长叹气：“那我该怎么办呢？你总听说过，狡兔死、走狗烹；飞鸟藏、良弓尽的典故吧？自古功震主者，不是取而代之，便是惨遭戮之！”

“可夫君你是走狗、良弓吗？”云裳忽闪着丽的大睛，声：“你是个大英雄，全天下都敬仰的大英雄，谁敢动你一下！”说着还攥起粉的小拳，示威似的比划一下。

“但皇帝不是我而是我的二哥。”摇摇，秦雷终于把埋在心底的纠结说来，沉声：“我又学不来唐太宗，你说我该怎么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