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苦思，有了什么结果？”

李肆反问：“记得老师之前提到过一，说外儒内法的一，不是你所求的一，弟想问，老师所求的一是什么？”

见李肆摆一副问难的架势，段宏时也认真了，嗯咳一声清了嗓答：“为师曾经说过，以真为则，由见势，看透地势还不行，天之势，为师尚未参透，所以这一，不能妄测。”

李肆换了个角度问：“老师你说儒法得一，那还有什么是可以得一的东西？”

段宏时，这问得了：“先秦古时，这儒法之外，还有，还有墨、名、纵横和诸家。秦始之后，诸家纷杂，渐渐被儒家，失了骨，再难承继，唯有一家沿袭而下。可这后来的家返诛本心，不地势，跟外来之佛争起鬼神之事，再无法撑得了一。说起来，这儒法所得的一，竟然无可代替！”

他悠悠长叹：“为师之所以在这英德闲居，除了参悟天之势外，也是因为始终看不透这儒法得一的困局。”

困局？

“没错！这天下，已困局！”

段宏时霍然起，一脸的愤慨。

“前几日我经过浛洸，正好遇上李朱绶向浛洸殉节妇人授牌匾。因贞节被夺而寻死的妇人，为师不言是非。有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父母和指了亲还未纳采的夫婿被贼匪害死，独她藏而活。而后她家中亲戚前来，未发一言，就给她指着井，她殉死。”

“她家尚有宅地祖屋，亲戚用心，路人皆知！可那小女孤苦无依，无人替她声张。周围邻友有心说话，也难以开，怕碍了她完节声名，就睁睁看着她投井而亡！”

他闭上睛，似乎不忍回想自己所见那一幕：“就在李朱绶给殉节妇人授牌匾的时候，了这一幕咄咄怪事，正是那些牌匾让邻友旁人噤若寒蝉，让那小女无颜存世。而她的亲戚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以礼教杀人，填私心壑。世上却无一人首喊冤，心肺已然笑烂！为师就在那！为师就看着他们似哭实笑！为师恨不能……”

他有些哽咽，停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听到这，纵然前世已经见识过太多惨事，李肆的心似乎也在开裂。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比关蒄大不了多少，这年纪就遭受了如此惨事，怕是下到地府，喊冤之声也会让阎王骨悚然。

段宏时继续：“本朝礼教兴隆，背后实乃儒教腐坏，此事人人本心都知是错的，可人心却被禁锢到如此地步，以礼杀人而众无言！再加上法术直，这地势已然被儒法一给沉沉缚住，再难起伏。为师断言……”

段宏时的言语如利刃，似乎是在他自己心一刀刀割着。

“百年之内！百年之内，这地势就会僵死一团，腐臭冲天，那时将有不堪言之大变，不知山河会染成如何颜，华夏会沉沦到九幽几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