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布衣帝师，我都是知的。”

李光地压低了声音，轻轻摇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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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阿哥……前有凌普案，后有张明德案，灵皋啊，你果真认为八阿哥有望？”

沉默了好一阵，李光地忽然轻声：“君为天，虽说枝节有差，可今上始终牢记一条，君不可为臣嬉，时时要居君之本位。而臣不可逾矩，那白衣帝师一称，你扪心自问，就真没想过让其成真？”

胤禩是在忧虑，自张明德案之后，他皇阿玛和自己的关系起起伏伏，但终究还是朝着好的方向回复，这两年也没什么

“那么我是……在这时机上作文章？”

最“贤”的八阿哥，新觉罗-胤禩，这会正乘车由北回京城。原本老是一脸朗笑意，却像是被车外的寒意凝住了，眉目锁，还不时在微微摇。

“灵皋啊，这不单单是谁的问题，还有时候合不合适的问题。”

他加重了语气，话语像是锤，一下下砸在方苞的心上，“今上的逆鳞，就在这上面！”

李光地似乎还在说着温吞话。

方苞问得更直接了，这是备着皇上亲自询问时表明态度。八阿哥在皇上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戏？有太二度废立的前例，朝堂也都不认为八阿哥真的就了局。 [page]

“我朝让皇历政，利弊兼有。应到储位之事上，那就是个难解的结。太陷群狼，不笼络争权就不足以自保，可一动手又碍了皇上的权柄。太被废了，再来个八阿哥，真要定他为储君，三五年不到，皇上就得下狠手。这就像是秋千，摁住了一，另一又翘了起来，什么时候是个？莫非要得皇上跟所有儿情义两绝？”

方苞言又止，李光地虽名胜理学，可历算也是天下有名的，怎会这纰漏？

“二十八年，嗯，己巳年，我扈从皇上南巡，在南京观星台陪皇上观星。皇上问我一星为何，我答曰参星，皇上说那是老人星。还说北京不见此老人星，只南京以南能见，还说到了闽广，南极星也能见。我唯唯诺诺，自惭学识不足……”

李光地捻着胡，二十多年前的旧事似乎又在前翻腾。【1】

“我早知皇上此前跟着西洋人学天文观星之法，又怎敢自居学识过皇上？至于皇上所谓闽广能见南极星，我久居南方，这事……皇上还是说差了，呵呵。”

李光地像是有。

李光地一番心的话，让方苞后背渗起一层冷汗。

李光地忽然转开了话题。

听到这调侃，方苞也是脸上憋得通红，这称呼就在朝堂之下传着，要上了台面，可是要害了他的小命。

“皇上也是人，终究有难以立时决断之事。”

“那么……八阿哥……”

绕了一个大圈，方苞才算明白，为何李光地会说“不急”。

方苞还尽职地想着，在皇帝垂询时，能给一个有价值的答案。

方苞瞳微微缩，只两个字，却盖过了朝堂喧嚣，众多扬尘之事都豁然开朗，只是……到底是不急下定论，还是不急对外明示？

方苞说得对，他是李光地冒了很大风险拉来的人，还送到了康熙边，如果不把储位这事个底，方苞说错了什么话，他李光地也要受牵连，所以谈到这事，李光地也转了他那浑圆，直言不讳。

“储位之事，在皇上心里，就两个字……”

“不急。”

“灵皋，你不适合当官。”

“天之事，就算一毫发，也会被千百倍放大，就像是……广州最近冒起的识微学一般，原本片尘不染的净地，在那识微镜下居然也是沟壑蜿蜒。”

李光地的回答，让方苞怔住，这话可不像是这个理学名臣的风格。

到得此刻，方苞一是前后都汗得通透，想来想去，他也不得不下了决心，若是皇帝问到，就以“八阿哥最贤”回个糊涂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