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贻直骂人之心蠢蠢动，段宏时他骂不过，毕竟学问不如人，可这薛雪，不过是段宏时的弟，趁段宏时不在，欺负他一番，也算是他一恶气。

“若还是那天主之说，有什么好驳的？就非一来路。”

汤右曾意兴阑珊地摇着，段宏时所述天主，不仅自家，还捎带着孔圣人所论天之义，就一幅骨架，难以辨驳。在他看来，也虚无缥缈，不着实，无甚意义。

李肆悠悠说着，将话题引到了让文官们皱眉的方向，可不少州县吏员的文官却是两一亮，原来是这样啊。

一个人名下意识地从众人脑里蹦来……王莽……

前广东巡抚汤右曾，前广东察使史贻直，这两人在广州被捕后，一直关在白城的庄园里。汤右曾跟段宏时和李肆都有私，史贻直则是沾了汤右曾的光，两人都没遭什么罪，除了不能离开白城，行还有守卫跟着之外，完全享受贵宾待遇。而这两人也一直保持着自己的“骨气”，不跟人说话，也不留下文字，还经常穿着一官服在白城晃悠，彰显清廷仍在广东，他们气节仍在心。

可去了一趟新会之后，汤史二人的心思开始有些摇曳，以他们的学问造诣，对新会之事，自然有自己的了悟和慨，清廷对新会人忠义的宣扬，在他们看来，也是无奈之举。

讲堂是一座扇面阶梯状的厅堂，百多年轻人分坐在阶梯里，而一儒衫，明时方巾的薛雪则站在厅堂最下方，倚着一面黑墙给众人讲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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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让诸位读梨州先生《明夷待访录-田制三》，其中述及‘积累难返’之势，乃今日研讨之课题。”

白城书院很大，薛雪的讲堂在一座名为“太平楼”的大殿里，这样的大殿还有三座，分别叫“立心楼”、“立命楼”、“继学楼”，正合张载的四句话：“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但就是这样的无奈，让他们渐渐面对清廷自主华夏以来，就背负上的一个死结，华夷之辨和君臣大义，到底何者为先？

但大家摇的是，这事怎么可能办到？收税都得靠民间乡绅帮着收，满清连自封投柜，也就是让农人自己税，都还没搞个名堂，他们这英华新朝，就算借着新立之国的威势，能压得地方官和乡绅不伸手，也难给农人划下一清晰界限，让朝廷和地方都说到到，不给农人多余摊派吧？

可他心中也是滞郁，听听那薛雪要说什么，甚至再听听史贻直跟他怎么斗嘴，也算是一桩乐事。

“段老不在，今日是那薛雪讲课，等他宣扬谬论之时，史某可要好好驳斥一番！”

“听听他们今日说什么。”

“摊丁亩是名，内里的实质，是要重新整理地方和朝廷的财税关系。”

史贻直拂袖冷哼，不读圣贤书，不立正心术，就来研究这国政之学，怕不熏一帮贪吝误国之辈？等等，误的是李肆这伪国，他又何苦生气？

影响农人负担的因素太多了，真实的田地面积，瘠程度，丰欠年粮折，也就是能卖多少银，这些别说朝廷，就连州县都难掌握。更大的问题是，很多农人都是租佃田地，要么租给别人，要么自己佃别人田地，相互间的田租都是自己约定，朝廷和地方难以涉，李肆这话，是还要手农人租佃分成？这未免有天方夜谭了。

勉调整好心态，史贻直就跟着汤右曾躲在厅堂最上面的角落里，听着薛雪传遍整个厅堂的清晰嗓音。(未完待续。如果您喜这作品，迎您来起（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白城书院，一满清官服的两人了书院大门，后不远跟着两个灰蓝制服的兵丁。这两个“清官”，老的五六十岁，少的三十，绷着一脸慷慨凛然，目光却是闪烁不定。

理想之一。少收多收都是其次，农人最怕的是对自己的负担心里没底。为何每年青黄不接时，农人会生活困顿，乃至于卖举债，难以预料的天灾是一桩，而难以预料的人祸，也就是赋税又是一桩。如果能清楚自己的负担，他就能早作规划，预先应对。

大年初六，这两人既想不通这大难题，又思念家中亲人，心中憋闷，又了庄园散步，不知不觉，就到了白城书院门外，脆就走了去。后的守卫也就只跟着，只要他们在白城里转悠，守卫就不限制。

“国政秘学，岂是一帮小儿所能肆言的？肤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