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更多的公共服务，比如治河和救灾。

要向近现代国家转变，关键不止在政治上层的权力中枢是什么面目，还要看基层政权是如何构建的。将公共服务细化，推到社会各个层面，这才是近现代国家的基。而这个过程，在欧洲也是伴随着工业革命逐步完成的。李肆为什么说还堪堪差一线，就是他治下的广东，还只有一丝萌芽，并未演到那一步，这时候就需要他这个“英明领袖”来苗助长了。

从另一个方面看，政权到基层后，社会的组织能力也将更上一个台阶，资源的利用效率，内的韧度将是古代国家难以匹敌的。

要推动官府下乡，就必须将现有的官吏系打破，在这方面，吏员世家虽然有了上升空间，但少了灰地带，要直接担责，并不会完全当作好事看，读书人自然更是反对，他们读圣贤书，是治天下的，可不是像吏员那样当的。李肆虽然还有牌，却不指望能完全消除矛盾，这事他就得抱定有艰难险阻也得下去的铁心。

而众人下意识地想着，官多了，老百姓就要遭殃，这就是儒法治国理念的延续。

李肆要丢下乡的官员，甚至连带原本的州县乃至中枢官员，本质上都会有所改变，就如他所说的那样，官，不再是人的，而是事的。

以李肆要设立的公所为例，都是些什么官？驿正，负责民驿传递。学正，负责蒙学建设和理，以及普及识字等基础教育。医正，基层医疗，巡检，治安缉捕，法正，法律宣传和“公告”，类似以后的检察官。还有听起来像是主官的公所主薄，实际他只三件事，一是上传下达，包括朝廷和上级政令的讲解，本地民情联络和上呈，一是籍登记，一是监察其他官员。此外还有农正和商正，农正农业规划、技术推广和田亩查登记，商正则是推动工商发展，查登记本地工商，这就是李肆规划的公所诸官。

这些人里，真正担负理职责的就是主薄、巡检和农商正，但他们的职责也是有限的。主薄的籍登记着落在保甲制上，只为巡检和农商正提供基础资料，巡检无定罪之权，农商正也无收税之权，都只是立足于基层的服务和信息掌握功能。

如何保证这些基层官员能尽责尽职，该的事，不应付，不造假，除了主薄的监察之外，还将基层民人的相关活动，比如买地创业的法理依据等事务，由过去到县衙备案，分散到基层公所，而且还拆分籍、田地和工商等细项，这就是一项公共服务。毕竟官府和朝廷在理论上要代言公正，民人买房置业分产，必须要找中人，如果中人里没有官府，官府也将不会给他提供法律保障。

借着新朝定田亩和作坊商行等产业归属的行动，由此来确立民人私产，也是一桩制将民人纳新朝系的“群众大运动”。这个造反者独享的好，李肆当然不会说破。

听了李肆关于公所的设置，天王府参议和三厅六科的官员都还很迷惑，这像是官么？怎么觉有些像是把之前青田工商的公关、商关，白城学院里蒙学和医学那一架摊去了？

李肆早前的青田公司，其实就隐隐有了“潜官府”的味，有那么一段时期，青田公司的任务就是将满清官府跟民众之间的联系切掉，只剩下官老爷那一层表面的。在工作得已经很到位的韶州、清远、新安、佛山、东莞等地，这一公所的架，其实已经铺成型了，只需要一步到更下一层即可。李肆正是在青田公司的探索和试验中获得了经验，这设计，并非他拍脑袋生创来的。

将青田模式推行到县以下的基层，李肆就是要将原本满清治下的社会当作铁矿石，丢到炉里，鼓风翻搅，让空气中活跃的氧成分跟矿石里的碳和杂质化合，从而将其冶炼成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