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越觉不可测，雷襄对李肆这般为政越来越兴趣，继续看下去的心思炙如火，只是……刚刚才明言不愿官呢。

雷襄回了在英慈院附近租住的宅院，妻迎上来，一边替他宽衣打理，一边慨叹地念叨着：“李公喝得烂醉，不是几位新朝官爷看护着送回来，恐怕已被巡差抓去坐监了。他既不想剪辫，又要外招摇，真是苦了跟着他的小萍。成天在酒肆里游，他爹还要治病，见家中积蓄都没剩几个，唉……”

当然还是不对等的，毕竟公局只是给民人一个声之途，但这个方向，已让雷襄这旧式文人震撼不已，只觉确是合乎上古三代君民相平之淳政，却与秦后治国底完全不合。

“升米恩，斗米仇，总是受恩，就不当是恩了。这蠲免，还是他们自己争来的好，新政不是给县下民人留了公局一途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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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到雷襄凉气，他是没有料到，李天王治政竟有这般心，能容得民人跟朝廷对等论税！

“不愿官，那帮着我些事总行吧，就是帮我私人。”

天王府，李肆只觉脑仁发痛，但却兴奋异常，越秀文社和《越秀时报》这一手撒去，治政又将多一分借力。跟历史上历代王朝的政改不同，他握有先工，而由这工，原本着落于农人之事的政改，却又将那些疏离在英华治外的读书人牵了回来，他这英华一国，一旦基层政府铺基础，而舆论又能由报纸在一起，社会的组织度和政府的运转效率，将远远过满清，想透了这一层，他有一破关跨新天地的豁然。

而这越秀文社的质，也正好遂了雷襄还不想公开仕新朝的想法。越秀文社不是官府衙门，《越秀时报》也不是邸报，李肆有意让《越秀时报》成为一份“独立媒”，经费就不能从天王府走，而是从他个人产业走。

雷襄是为他广西怀集县老家的乡亲求情，之前席间跟诸位英朝县官谈起政务，听说这田税依旧以清时钱粮为底。怀集虽然在广西，但已经是英华治下，鄙陋之县，也背负着上万两银的正税，他就想请李肆大笔一挥，免去若。

雷襄一怔，李方膺就租住在他隔，自家妻跟那李方膺的妻得很熟，自是为闺友担心。想起李肆要他自己招揽一些人手，雷襄心中一动。李方膺不愿效力新朝，跟着他为新朝善政鼓，不仅能有事，也能得一份笔度日，两全其，自己也算为朋友尽了一份心。

黄昏，雷二人乎乎了天王府，也不乘车，就一脚一脚浅地走着，他们都是满心躁，必须得凉风，才能确认自己还是清醒的，之前所历是真实的。 [page]

雷襄推辞得很脆，提要求也很直接，这作风还真脱去了满清文人的矫饰，李肆遗憾之余，对此人更是欣赏了。这也难怪，没这般心，也不会决然跟新会民人分扬镳。

李肆自办了一间“越秀文社”，其实就是家报馆，由雷襄主事，定下每月若银的经费，再将越秀山一宅院拨给他，让他凑些笔杆，当天王府的政令鼓手。

这越秀文社会在每月旬日一份名为《越秀时报》的东西，李肆最初说“报纸”二字的时候，雷襄还不明白，知得细了，才恍然明悟，这不就是小抄么？由他主持，或者自撰，或者邀访名士，评天王府善政，这可是开士人论政之新地，翰林的雷襄自然兴奋不已。

李肆笑了，看来这雷襄其实还是没怎么领会他政务变革的底，想免钱粮，让他们组团跟县官吵呗，只要是实情，县官本着自己的职责，也会为地方争取。

雷襄嘿嘿笑着，一脸得意之怎么也掩饰不住。

李肆换了角度“引诱”，将他的构想说了个大概，听到后来，旭起固然是呼难平，雷襄更是两放光，这事，他当仁不让！

粤地乡民之福，顺便求天王一事……”

“越秀文社社长！万重，别看是天王私产，这可是日后的馆阁之位啊！”

“雷某现在一布衣，两袖清风，就剩五指笔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