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太信的，传闻毕竟是传闻，总有夸大。可昨日贼军炮火连天，一天之内就突破了浏河防线。不是靠着这连坐斩杀令，捞刀河防线都要全崩溃，见识了那天崩地裂般的血火雷霆，他才相信了那些传闻。

昨夜开始下雨，今日还在绵绵下着，火都再不能用。原本还觉得能气，贼军却不肯罢休，冒雨突击，也让他建功立业之心蠢蠢动，贱命一条，能拼就拼呗。

淅淅沥沥的雨声似乎也消失了，另一密集如雨，汇集起来如夜之的声音自耳中传，冷冷地压在心。那是红衣兵的脚步声，不，不止是脚步声，还有他们上的零零碎碎相互撞击的轻响。除此之外，没有兵丁的呼喊，没有官长的号令，没有息，如此沉默，连他都隐隐都觉得，这一片红衣之都已是死人，正手持刀火枪，稳稳近的死人之。

红蓝制服，灰黑雨蓬，铁盔的盔檐压住面目，单个看是觉得扎，千百个汇为大队，带着那奇异叮当声浪而，压迫远胜挥刀呼而来的敌群。若是那样的敌群，也会燃起他的战意，可这样的敌军，带来的不是嗜血的战，而是毁灭的冰寒。

这压迫推着心那冰凉急速扩大，让他渐渐觉得有些难以掌握，正当他怀疑自己嘴里都会冬日的白雾时，“啊啊”的扭曲怪叫响起，已经有下两发直，双战栗不止。

刀，劈砍，两个刚刚转的兵丁躯仆倒在地，人在另外的地方咕噜噜动。这两颗人稳住了垒墙后那像是风下即将倒伏的人群，只剩下极力压制的哽咽泣。

必须什么，他这么寻思着。

从垒墙里掏他的十五力弓，小心地张了张弦，暗骂一声这该死的南方，气太重，弦已经了很多。

可这时候已经顾不上了，鸟枪小炮用不了，新换的自来火枪也要受雨哑火。红衣兵已经冲到四五十步外，不什么，心那冰寒就再难抑止，这跟自己前有沟和垒墙毫无关系。

搭箭满弓，弓弦发怪异的低沉闷响，羽箭穿透薄薄雨雾，一个红衣兵仰面栽倒。他瞄得很准，红衣兵大多穿着护铁甲，带着铁盔，躯没什么用，只有弓技娴熟之人，才能中他们的面门和四肢。

“好——！”

沉默的垒墙后忽然发如雷的呼声，这一箭像是击碎了压在所有官兵心的冰山，让他们重新恢复了知觉。

呼声如一杯烧刀，让他的心乎起来，他举大弓，引来又一阵呼，下们都烈地鼓着掌，侧的把总朝他翘起大拇指，喊着“再来一个”。

再来……

他咧嘴笑着，再度张弓，虽然再几箭，弓弦就要废了，可这等风，怎么能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