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三娘瞪：“既然不让内外记注来，那你要记也是犯错哦。”

沈复仰摇：“父亲，现在什么年月了，老想着百年产业。百年产业是作来的，不是守来的。您一下买了几十顷地，佃、事，庄的打理，这些事咱们就不熟，还不知要赔多少年才能收回这些本钱呢。您还撮着我卖工坊，当真就想当田间员外啊？”

同样装束的严三娘却是姿沉凝，她朝朱雨悠无奈地笑：“悠妹啊，是不是读书读傻了啊？还举杯为号呢，无缘无故拿了这些人，咱们这国也就完了。”

中和殿侧面屏风后，一排红黑制服的侍卫亲军昂首立，可其中两个姿明显与他人不同，因为这两人要的话，那弧度就太显了。

喧闹声嘎然而止，接着是咄咄的清亮脚步声踩着这宁静而来，片刻后，一个影从侧面踏上丹，现在龙椅前方，大殿那块“奉天行”的匾额之下。

沈世笙皱眉：“李官家此次摆千商宴，也该是为了广东地价之事，可依着李官家的行事，怎么也不会为难咱们，你是在担心什么？”

严三娘似乎才想起什么，看着朱雨悠：“我还是没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跟着来啊？”

沈复仰里闪起了光：“父亲，你就没看懂官家的行事。当广东地价涨起来的时候，我就在看着官家的动作了。他当年要取消盐业专卖，就是不让咱们把银都摁在盐上面。难要他还会坐看银都摁在土地上？两月前我就在准备空闲银，还跟父亲您打过招呼，您就是不听……”

朱雨悠甜甜一笑：“妹妹的《英朝语》，就是专门寻着私密事记。等得老了，再挑着合适的段书。”

数百人没看清来人

沈世笙也有些，叹气：“那你说，银还能往哪里使唤？又是有什么机会？”

“儿听得了一些风声，官家正在筹备什么……开闸计划，就是要将银从田地，从广东往外赶的，这就是大机会。谁跑在前，不仅能赚得大利，多半还能积下一份真正的百年产业。”

朱雨悠吐吐，举起一个小本：“官家不准内外记注官在场，所以妹妹就来……”

“来的人据说个个都有百万家，官家是不是要在殿上举杯为号，将他们全拿了，再抄尽他们的家？那可就是……十亿两银的收成！历朝历代，都没哪位皇帝有这般大能，可以将民间豪商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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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世笙中也升起憧憬：“听你这么一说，我都有些后悔了。十几万两银才买了七十顷田，还零零碎碎的，不知什么时候能赚回来。”

沈复仰：“官家当然不是要为难咱们，儿是担心会失掉机会。父亲把银转了十几万到田产上，到时候瞧着机会送上门，咱们银还不够使唤。”

朱雨悠像只懒猫一样地攀住了严三娘的胳膊：“还是英明……”

“父亲，继续把银在田产上，那可是一桩大错！”

沈世笙：“不止是为谋利嘛，咱们沈家生意到这个地步，也该给家中留百年产业了。赚再多的银，也难留到后世。”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雨悠正脸红低嗔时，殿中一声呼喝：“陛下驾到！”

扮作侍卫亲军的朱雨悠站没站相，嘴里还作着惊人之语。

沈复仰一边应付着众人，一边低声对父亲说着，他事业也忙，已经很少能跟父亲当面。

走过大中门，中和殿就矗立在前，父顿时再没了言语，就四下张望这皇威仪。 [page]

中和殿是无涯三殿里最大的一座，却也容不下一千张席位，看来什么千商宴另有去。可众人都不在意，他们为商人，绝大多数都还是第一次步皇。无涯虽不如紫禁城宏大，可建筑巧，雕琢细腻，也够他们赏心悦目，外加自豪一番。

严三娘咬着耳朵：“那日后，你赖了两日床的事会记在里面吗？”

扫视周围，众人正纷纷杂杂议论着你今天买地了没有，地价又涨了多少，咱们是不是组团扫田，坑湖南和福建那些外省冤大之类的话题，沈复仰嘴角一歪，晒笑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