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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陈元龙谈

李绂凛然：“这可是南蛮国政绝密，陈老就这么跟晚辈合盘托，会不会有风险？”

陈元龙叹气：“北面朝廷，可不懂怎么运用商人，只知商人血，或者与商人一同民人血。南面朝廷，却懂得怎么用商人来治国。而首先的一条，就是让工商与士并立，所以圣皇帝要抑儒，这也是老夫终日苦思所得。”

李绂转了半天脑，找到一漏：“这民贷盖住所有民人，哪来这么多银周转？”

李绂本是满心激，觉得学到了一手，以民贷和官员合，挖到民间基，还将青苗法推行而下。若是用在自己治下，不，将此策献给北面皇上，那简直就是绝世奇功！

但这并非意味着诸事完，正是注意到了如此国策下，正隐藏着一些令人忧虑的迹象，他也不愿就此离去，而是想继续看下去，看圣皇帝，到底对未来有没有全盘应对。

陈元龙对李绂的最终劝告是：“好好维持着地方，待得那日到来，能少一分血火之灾，都是仁义之举。”

李绂愤然拂袖，哪日？自然是英华大军打来之日，陈元龙竟然劝自己不要抵抗南蛮！？

农人自然要想尽办法藏地。”

让银钱卷所有事，再去把握银钱的理，由此所能掌控的力量，比以层层官吏领命行事而聚起来的力量，要大得太多，这一陈元龙已经看得很透了。甚至他已经看了圣皇帝为何能到这一，首先，他很早就广办商学，握有大批懂算学的人才。其次，他本就是以钞关、票行、投资公司起家，之后再以英华银行统合民间票行，银钱全都循着他所挖掘的沟渠来往。当然，最重要的，是他敢于让工商独立，让官府和朝廷，以生意对生意的方式跟工商来往。

他怜悯地对李绂：“即便将这英华的所有秘密给你，给北面的皇上，也是怎么也学不来的。”

陈元龙哈哈大笑：“绝密！？此事倒真不为外人广知，但你真以为，明了此秘，就能效仿！？”

如果不是自己已经年迈，考命终之事已成大节，不愿再担下贰臣的名声，陈元龙其实很想投这个朝廷，去把握这千古未见的时势变。

陈元龙收回笑声，辛苦地：“来啊，我问你，北面朝廷要推行此策，可能保证，官府真不问商人如何经营民贷？真能压住一成二的底线？明白告诉你，青田民贷不仅在惠民，而且还一直在赚钱。”

陈元龙笑了：“老夫早说过，这圣皇帝，尤善拉着他人一起事，分大饼时，也总得捎上一块锅。民贷的银，自己有一分，三江投资现在的银，只给两成年利，一分投到利之，一分也要投到民贷，至少能保一成利。此外民间自办票行，也要在民贷上分摊一份定额，这些都是计司在算往来。青田民贷总自己有无数算手，一年银钱上千万两，自然能积小利为大利。而计司也有无数算手，专门汇总算地方农正和青田民贷的田亩籍档，由此给朝廷定农策提供依据。”

可陈元龙笑得放形，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笑话，李绂很是不解。

李绂了凉气，这事的确太复杂了，别说一成二，这么大规模的生意，如果北面朝廷亲自办，那就是无数官老爷伸手。即便是两成四的利钱，恐怕也是要亏本。如果是让商人办，恐怕又会演变成商人倚仗官威，压榨乡民，最终跟青苗法一样，沦为害民之策。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