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大半日，李绂终于醒悟，这陈老先生，已是走上歧途，无心再留，拱手告辞。门时却呆住，几个便装汉，押着鼻青脸的瓜帽仆从拦住了他。

见他回望院，一个汉：“陈老先生可没说什么，这位兄弟倒是什么都代了。李宪台，去咱们禁卫署作作客吧。”

福建巡抚李绂的冒险之旅就此结束，江西巡抚田文镜的冒险之旅却正到彩之。跟不谙世事的李绂相比，田文镜在地方上旋磨了三十多年，练得多，冒充棉商得心应手。李绂被禁卫署请去客的时候，他却在广州西关万怡楼里，跟工商总会里的一位布业把酒言。那布商听说他是两淮排得上号的棉商，为了撑面，特地请到了中书省商纺织司某曹的主事作陪。

“鄙人也在官面上混过几年，终究是不惯官场规矩，还是清白一来得清。”

田文镜淡淡说着，为自己上若隐若现的官味找了遮掩。

席宴上自不会谈生意，而这正是田文镜的目的。他跟李绂的诉求不同，更想看到这英朝控之术的底。

“这朝野大议，该是要有结果了吧……”

田文镜装作熟捻本地事，丢了这么一个话。在他看来，南蛮的圣皇帝，比昔日康熙皇帝更喜矫饰。火怎可开禁？自然是丢这么一个题目，让下面的托儿们迎合上去，然后宣称民意禁枪的。圣皇帝，就靠火枪大炮打一个国，他绝不可能再给治下之民同样的机会，除非脑穿了，了。

商那位主事很年轻，径直：“这事早就有结果的。”

田文镜心我就说嘛，大家都清楚圣皇帝的手脚。

布商笑：“那是自然，工商总会一两年前就在喊开禁了，还不是那些穷酸秀才，还有尚书省那些狗官在拦着，啊，不是说你们中书省啊，他们满脑就想着天下万民都得规规矩矩如小儿一般。可他们就没想过，恶人怎么也能到枪，好人总不能束手待毙……”

那主事却像是开玩笑：“你怎么就算好人了？你想的是聚起一支火枪队，径直打北面去抢棉吧。”

布商嘿嘿笑：“那还真说不定！总不成官家次次都派红衣军帮咱们商人开路吧，呃，田东家？田东家你怎么了？没吓着吧？怎么也不会抢到你的嘛，只要能谈价码，也不必打打杀杀……”

田文镜收回呆滞的目光，摸去嘴角的唾，勉力掩饰：“是啊，没必要，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