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领有四海，牧养万民，就是这么来的。就华夏一族的存续而言，这是最有益也最现实的法。”

“到后三代，王者之位以血脉传承，而拼成华夏的图块，还是无数族群，也以血脉相继。天只到京畿，更远的地方是天兄弟侄或者远亲所建的方国。天如家长，卫护天下一家，臣民奉天为主，如事父。君臣如父，天下才能稳固，这就是君君臣臣的由来。”

讲解了君王世袭制的历史必然，以及儒家的纲常起源，老话锋一转，谈到后三代的第二个特：“后三代兴隶，耕为民，工匠为。耕民领有土地，是国家的基，他们跟君王有血脉相连，也只有他们才有资格拿起刀枪，为国而战。隶则被用来建城开渠，修造，的多是工匠的活。直到明清，工匠还被列为贱籍，最早就是这么来的。”

“隶是怎么来的？刚才我们说天领有四海，那只是名义上的，方国攻伐不止，战俘就成了隶，加上犯法而失国人资格的那些人，后三代隶多不胜数。商周牧野之战，商纣起大军七十万迎战周武王，大分都是隶。”

“待秋起，隶渐渐少了，而后我华夏虽有婢、曲，却再非后三代时那与猪狗无异，主人可随意置的隶……”

一只小手举了起来，是六皇李克苡，已晋宁妃的四娘之，今年五岁，心率直，想到就问。

“老夫，不是说今非昔比吗，为何现在又有隶了？”

段宏时楞了下，五岁的小家伙，居然也能问这问题来。

五皇，今年九岁的李克莘附和着弟弟：“是啊，南洋植园和矿场里的隶就像是牲一样，娘娘们说他们很可怜，主人本不当他们是人，工的时候还拴着铁链。”

学堂夫嗯咳着想要为段宏时圆场，这可不是今日讲学的内容，而且话题本就，国中一直都在争论。段宏时摆手止住，呵呵笑：“谈古不论今，讲课没人听……”

在学生们的轻笑声中，老敛容：“仁人总是由内而外，渐渐而发的。先有家人之，再有同胞之，接着才是人人之，也就是墨家所言的兼。老夫并不是要你们无视墨家兼，而是兼之下，先有家人之、同胞之，不能因这兼损及亲人和同胞。”

“本朝隶之事虽加于外族，确是与仁相违，老夫本是反对的。但要禁此事，就得从长计议，商人们自是借此谋得了大利，可同胞们也因此而得利。若因禁此事而挑起国人相争，这岂不也违了仁之本？”

李克苡没被说服，鼓起胖乎乎的脸颊：“这么说起来，咱们大英就跟商朝一样，还是有违背仁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