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凌作为准噶尔过渡时期的汗王，他准备在西域一步到位，以青海和漠南漠北方式治西域。他给吴崖划下的界限摆在那，吴崖自不可能给界限之外的许诺。

李肆之所以生气，不仅在于此败，更在于罗刹人横一杠，这让他五年平定西域，再转而北伐的计划受到严重威胁。尽他一也不怕跟罗刹人开掐，可这一掐到底要持续多长时间，他可心中没底。罗刹人不是不列颠那于算计的敌手，它就是蛮熊，一旦发了狠，不打个破血，它是不会罢休的。

回想前世历史，满清乾隆对付准噶尔的时候，罗刹人没这么大反应啊，就算加上西伯利亚的威胁，也不该让罗刹人舍弃欧洲的战略重心，转而重视遥远的东方。要跟英华正面对决，怎么也得投下十万以上的军队，罗刹人是疯了么？

李肆百般不解，之前他定策西域时，并不认为罗刹人有魄力伸手，这基于他对罗刹历史的了解。

罗刹的安娜女王就在这一年翘掉了，即位的伊凡六世还是襁褓幼儿，跟母亲孤儿寡母一对，本握不住权柄，依靠的摄政王也接连垮台，照前世位面的历史，明年他就该被他表伊丽莎白女沙皇夺位。

基于形势的判断和历史的把握，李肆才有信心，认为罗刹人无力涉，可以在五年内平定西域，

可现在罗刹人怎么就蹦来，还用了这么大劲呢？

李肆想不明白，如果他虚心请教那些欧罗公使，并且公使们也愿意说真心话，那么就能找到让他啼笑皆非的真相。

因为罗刹人害怕了，不列颠人的惨痛失败，法兰西人的自找没趣，西班牙人的幸灾乐祸，已将他“赛里斯大帝”的威名传遍整个欧罗。止小儿夜啼当然不到，可让某些君王心惊胆战却是足够了。

不列颠公使劳斯爵士对赛里斯的夸张描述在欧罗已经人心，拥有规模接近西班牙的现代化海军，陆军则有百万之多，装备和战术即便不能跟欧罗一国比，怎么也是中等偏上（劳斯爵士是把义勇军也算上了），而最让欧罗诸国惧怕的是赛里斯的人和国库收，两个数据都是一亿五千万！前者比欧罗总人还多，后者换算成英镑，相当于五个不列颠，这几乎也是整个欧罗的总和。

除了赛里斯的国力，他李肆的形象也被渲染为一位英明神武的统帅，亚历山大式的英雄。在短短十年里就推翻鞑靼在里斯南方的统治，让鞑靼俯首称臣，二十年就把国家建设为欣欣向荣的盛帝国，疆域横跨两个大洋，立足于三个大洲，亚历山大似乎都还要差一截。

即便劳斯爵士的描述，都是基于败者自遮颜面的掩饰，毕竟把对手说得大一些，不列颠的失败也不至于太难看。但这些基础数据却是来自赛里斯人自己的统计，作不得假。

当重病中的安娜女王得知赛里斯在贝加尔湖和唐努乌梁海持续驱赶罗刹人的同时，还兴兵五十万西，她的病立就好了一半，是吓得回光返照。

最上层的权力争斗是一回事，可全力“抵御”赛里斯的侵攻却成了罗刹一国上下的共识。赛里斯西甚至唤起了罗刹国中对蒙古人西的苦难回忆，五十万大军只为灭准噶尔，罗刹人都觉得这只是赛里斯人假灭虢，谁知赛里斯人是不是想一气打到黑海呢？

罗刹人脚就是这么来的，只是李肆现在是灯下黑，已置历史大势，再难挣脱大势，以旁观者的目光审视时势了。

李肆没想明白罗刹人搅局的原因，但也清楚，自己对吴崖乃至战死者的指责也是心虚，这让他郁闷难解。

“这一败并不碍大局，相信吴崖会冷静调整署，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