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万还来不及多想，成抟便郑重地将大一号的麻履给了他，并嘱咐：“这是此次路上分发的最后一双，切勿再坏了，汝等速速穿上熟悉下，以免一会赶路磨脚。”

在兵卒们中，短短两月就会说宋国方言，还能识文断字的成抟也是位无所不知的人，于是漆万便在同伍袍泽的怂恿下凑过去好奇地问。

他心里也暗暗遗憾。自己手下的众卒长们也仅仅是军吏之才，还没有先轸那样独当一面的大将啊。

无恤骑在上远眺，甚至能受到当年杀声震天的场景。

人望着坑中的骸骨猜测不已时，辎重卒的卒长成抟正好带人过来给兵卒们分发新的鞋履。

张孟谈白衣搭着缁布冠，手扶佩剑，对着此指山河，尽量为赵无恤和他后的卒长们还原发生在一百多年前的战役。

“四月初一。楚军至城濮，初二。双方对阵，楚军疲惫之师，对上了晋国待劳之众，晋军又赢了一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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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国先前通过狐偃的计策，拉拢了齐、秦为助力，晋多助而楚寡助，晋军已经赢了一成；楚王与玉起了争执，楚人分裂，晋人齐心，又赢了一成；故意制造君被臣的情形，让晋军士卒君辱臣怒，誓死不退。又赢了一成；最后将敌军引自己预定的战场，未开战前，这场仗就已经先赢了四成。”

“张，你说说看，城濮之战，为何晋胜楚败？”

兵卒们在养蓄锐，而赵无恤则带着张孟谈等人纵于城濮古战场之上。

……

一行人或骑或乘车，来到了一个光秃秃的小丘上，由此北望，隔着濮河，是卫国人烟稠密的濮北之地；由此南望，则是一平川的阔野。

众人凛然，静静地听着旅帅训话。

无恤转过来对众人说：“吾等因为范氏的缘故被逐晋国，和当年晋文公的亡何其相似，可我却不会同他一般，等了十多年才得以归国。”

张孟谈说：“当年楚国令尹玉怒而求战，率军陶邑。而晋文公为疲敝楚军，诱使玉轻敌，以便在预定战场与楚决战，遂退避三舍，至城濮而止。” [page]

长得黑矮瘦小的成抟来到宋国后也留起了胡须，看上去多了几分威仪，他抬看了一大的漆万，淡淡地说：“这地方名叫城濮，据说一百多年前打过一场大仗……”

原来如此，这就是此地有这么多尸骸和残损兵的原因，漆万心里也隐隐有些发虚。漆园里的日虽然苦些但却安稳，自己应募当了兵卒，会不会也和这些人一样死在异乡，被抛弃在沟壑里？

张孟谈熟悉典史，他回忆着晋国史书里的描述对比此山势地貌，说：“旅帅，当年晋文公应该就是站在此观望晋楚两军会战的。”

赵无恤颔首：“没错，这一战是晋军最漂亮的一仗，利用了集中优势兵力攻其一翼。佯退诱敌，合击等战术，值得吾等学习。”

“晋军置为上、中、下三军；楚军以陈、蔡军为右军，申、息两县卒为左军。斗氏的主力锐为中军。晋统帅先轸下令首先击溃较弱的楚右军；并让晋上军佯退，于阵后拖柴扬尘，制造后军已退的假象，以诱楚左军击，使其暴侧翼，尔后回军与中军实施合击，又将楚左军击溃。于是乎晋军城濮一战而胜，晋文公遂霸天下！”

“成卒长。此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