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着酒盏，在季孙斯的陪伴下走过来了。

齐鲁和谈能够继续下去，这让季孙斯心中大定。有了北方的这大后，他看向赵无恤的神也不似先前那么忌惮了，他笑呵呵地说：“泰，有一齐国英才与你相识。特让我引荐……”

那眉清目秀，上无须的青年恭敬地行了一礼，带着狐狸般的笑容自我介绍：“在下陈恒，字常，愿与赵小司寇结识……”

……

切好的羊盛在瓷盘中，蘸酱则在瓷豆里。蔬果、黍粥则在一旁。赵无恤看得来，这些是甄地烧制的瓷，那独特的釉彩天下别无第二家，瓷走俏后，已经悄然在席间取代笨重的铜。

陈恒此人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虚伪和啰嗦，从他在季孙斯引荐下过来坐到席上开始，已经过了整整半刻，嘴里一直在四海九州地扯淡，从陈氏平日购买瓷的渠，到打探赵氏的烧瓷技术，绕了一圈又回到了上。

“小司寇的亲卫已经试过，这些都没问题，酒也正常，缘何不尝尝？鱼是来自齐国海滨的海鱼，以冰块保鲜，以日行两百里的传车送到夹谷，再让疱厨烹制的，佐以青盐，乃是世间少有的味……”

赵无恤今日心情不佳，也不与他虚与委蛇，而是径自打断了陈恒的话：“齐国陈氏从始祖陈公完齐起，已经过了六世了罢？”

言罢他又敲了敲自己的额笑：“不对，算上常的伯父陈武开的话，是七世。”

陈恒面有些怪异，他本就带着打探对手的心思过来与赵无恤相见的，却见他和自己想象中的虚伪而健谈之人大不相同，反倒对自己的话题兴趣寥寥，半响后却直接问了这么个问题。

“是，又如何？”

赵无恤睛微眯，当众诵起来了：“凤皇于蜚，和鸣锵锵。有妫之後，将育于姜。五世其昌，并于正卿。八世之後，莫之与京……这是齐桓公时的大夫懿仲要嫁女给陈公完时占卜的结果。果不其然，到了常的祖父陈桓时，陈氏果然兴盛，成了齐国的卿族，至于第八世，不就是为陈氏世的常你么？能结识你这样的人，真是幸事。”

陈恒的面恢复了方才的雍容，同时一脸傲然，没错，正是因为这个预言，下一代家主被宗族寄予了厚望！而他，却能从诸多兄弟中拼杀来，早早被父亲选为世！

八世之後，莫之与京，十年二十年后，他将为陈氏创造怎么样的成就呢？还有什么比正卿之位更贵的么？连陈恒自己光是想想，都会砰然心动。

他和父亲的目的骇人听闻，现下也只有晏曾一语中的，但多数人都对此嗤之以鼻，觉得陈氏谋求的，多是国、那样的地位。

以外姓卿大夫窃取主君之国？这是秋以降从未有过的事情，光是想想都不可能完成。

陈恒每每在心里冷笑，都是群没见识的凡俗之人，我的志向，你们怎么可能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