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无所不思，无所不想的轴心时代，这也是中国人神层面与同时代各文明，与希腊，与埃及，与波斯，与印度最大的不同之！

然而遗憾的是，这人本思想仅存在于占人不足百分之一的步士人上，广大的民间依然笼罩在鬼神的蒙昧中。只要在晋、鲁等国随便走一走，就会发现是鬼神祠，百年后西门豹在邺地见到的河伯娶亲绝非偶然，总来说，和齐、楚、吴等国并无太大区别。

原本赵无恤还有些迟疑，若是让宗教复兴，不知是不是？

但如今看来，就算他不这样，宗教在民间的力量也经久不衰，直到两千年后依然如此。理永远是少数知识分，多数民众对鬼神信之不疑。哪怕是墨，也祭了鬼神作为凝聚人心的工，哪怕是最飘逸的家，后世也和民间巫鬼结合，蜕变成了中国本土最大的教。

所以在保持这时代难能可贵的人本主义，人文启蒙的同时，让广大民众神有所归属，岂不是更佳？

与其让神权散落民间，或者为野心者所用，还不如抢先握在手中！把它细心养大，给它拴上链，让它追捕那些桀骜的野兔。最后狡兔死走狗烹，再牢牢关到理主义的囹圄里！

赵无恤的目光移向面前的南，她嘴轻动，似乎想要唤醒沉思的无恤。

她就是赵无恤找到的，控制这条巫教猎犬的女虞人。

她是特立独行的女，在这个历史线上，却只能是他的附庸。

她手里的宗教，也注定要永远君权的附庸！

……

“君？君？”

南见赵无恤望着自己发呆，不由轻轻地唤他。

“想到些事情，不由失神了。”赵无恤笑了笑，那神游天外的魂儿总算回来了。

“南说了一大堆，都了，君说要将宋人的天帝鬼神信仰加以改造，不知要从何手？”南毕竟没有后世的见闻，颦眉不已，完全没有思路。

赵无恤：“南，虽然吾等的目的是让宋国安定，更好地控民间，甚至是控皇氏、向氏的领民，让彼辈为吾等所用，但目光却不能仅仅局限在宋地。”

南聪慧，顿时恍然大悟，”这就是君让我叙述列国情状的原因？”

“不错。”

女的心毕竟没那么大，南试探地问：“那，君是要放泗上十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