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禾吃着汤面，看着那裴三哥给自己装糕，哪怕一向自觉脸厚，也过意不去得很，便：“三哥平日里这样忙，这些个麻烦事，还是不要了——面汤什么的不说，这糕要多少时辰才能好啊！”

譬如绿豆糕，蒸熟去之后，要拿筛筛三遍，等那豆沙细腻无比，不剩一颗粒之后，才和了蜂、猪油等一同压制成型，至于山楂馒里的山楂馅，枣泥山药糕里的枣泥同山药，也全要去去，捣碎过筛，法倒是不复杂，却极费工夫。

谢耘这一早早吃好，牵了自走了，剩得沈念禾收拾妥当门的时候，正堂里不见一个旁人，只有裴继安在边上坐着，看她来，就特地起给她拖开椅，问：“我拿老汤吊了面，又有豆浆饮同各馒，先吃一碗面？”

沈念禾一下就听了去，忽然想到前次修那宣县圩田，忍不住：“怨不得三哥事总比旁人快……”

这话他说得自然而然，顺得很，并无半刻意，说完之后，还要拿睛直直看着沈念禾，面上也微微带笑，连睛里都满是笑意。

她还想再说，裴继安却是笑了笑，：“我喜给你吃的，况且也不费什么时间。” [page]

正想着，那裴三哥已是把面端得来，又取了一小碗拿汤浇熟的菘菜心，放在一旁，：“上回见你吃这个，趁着有汤，我便了些，外叶我同耘都吃了，剩得里的心给你与婶娘吃。”

再拿了荷叶过来，各装了小半盘糕，：“你脾胃弱，吃了汤，旁的就不太吃得下，这一包等去了小公厅，下午肚饿时再拿来——不要给旁人分了去。”

绿豆糕并枣泥山药糕，不过买得都不多，说是不如家里自的好吃。

一大早的，他哪里来的时间这一桌？

事事都想着同时推，先把事情先后顺序过一回，将步骤烂熟于心了，再来动手，自然

不过一夜一早而已，就被看了不知多少回，偏这看又全在人后两人独时，本来没什么，被他这样时时看着，沈念禾都有些遭不住了。

***

裴继安的东西从来不同外的，甚至都不用吃，一就能看来不同。

沈念禾本想叫这三哥不要总这样看自己，可又觉得这话一，便同示弱一般，实在不好直言，只好把转开，不敢再去看他。

又说枣泥、红豆包、绿豆糕：“这几样能一回蒸，昨晚就筛好了，今晨只用和了蜂饴糖去即可。”

谢耘吃着嘴里的山楂馒，越发觉得酸涩苦，全然变了一个味似的，好容易才全数咽了下去。

须知人的神最能传递情绪，两人双目相接，他又是那样看，叫她好几回都要溺得去，好险才挣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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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禾见得这一桌，也吓了一。

另又了面条同各包、馒，：“面是一起发的，只是发长发短，加的东西不同而已。”

明明都是些极琐碎的事情，可从他嘴里说来，仿佛带着特有的趣味一般，叫人半不会觉得不耐烦。

下回想起来，许多年来，三哥其实极少糕，可自那沈妹妹来了之后，几乎月月都要两三回，下一大早的，还特地摆了两盘，究竟是给谁看的，不问也知。

裴继安见得沈念禾同受惊的松鼠一般，实在又是好笑，又觉得有趣，便不再去往墙角她，而是转而指向那山楂馒同山楂山药糕：“当真不费时间，这两边山楂能在一齐好。”

最后把自己先什么，后什么，什么东西要怎么，汤里添什么味更香云云，一一同沈念禾数了来。

自昨晚开始，他就喜时时看她，有时候是专注地看，有时候是得闲时投过来一瞥，可每次看的时候，睛里都是笑的，温柔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