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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3/3)

这时候是采油工的黄金季节:夏天最闷的时候,闷的芦苇里蚊成群结队,采油工去寻一圈井回来,胳膊、上被蚊咬的全是包。所以,采油工巡井的时候,宁可穿着工作服闷一臭汗,也比胳膊挨蚊。等过了立秋,天凉了,蚊的嘴也张不开了,大片大片的芦苇黄绿参差,秋风一过,芦苇丛象海浪一样由近及远地开去,芦苇中有大雁、野鸭突然从哪里飞起,运气好的,能看到丹鹤和黑嘴鸭这样的珍稀动。油田开发的同时,越来越重视环境保护,苇田里的野生动无论是类还是数量,都越来越多。

还有一个奇景,是在宁江附近,大片的地滩涂,海经常倒浸泡,苇长不,滩涂上长一碱蓬草,密密地覆盖在滩涂上。夏天是翠绿,到了秋天,碱蓬草慢慢变得火红火红的,长达几十里的宁江江滩,变成了一片红的海滩,无论远观还是近看,都让人叹为观止。

这个季节,到了后半夜,井场上昏黄的灯光下,能看到“烧夹”从井场外的芦苇中,奔着灯光慢慢爬过来。“烧夹”是芦苇中的一野生螃蟹,和常见的螃蟹不同,盖小,最突的就是两只大夹。因为上没什么,也没多少蟹黄,就是两个大夹里能剔来,当地的老百姓捉到了,用火烧熟了,只吃两个夹,所以都把这野生河蟹叫成“烧夹”。夏天以后,“烧夹”只吃腐烂的芦苇,这时候捉到“烧夹”,无论怎么个吃法,都带着一味,所以也有人叫它“”。本地人是不吃夏天以后的“”的,抓住了都是捣碎了,喂鸭、鹅,吃了“”的鸭、鹅下的黄呈红,炒着吃香味能飘一条街,腌了黄的油能沁到壳外面来。

吃“烧夹”最好的季节是“五·一”前后,这时的芦苇,刚刚长芽,“烧夹”也非常小,在漉漉的芦苇丛中飞快地爬,专门啃刚刚冒地面的苇尖。这时候穿上短靴,带上手,拿着麻袋,到芦苇里抓“烧夹”,如果运气好,小半天工夫,就能抓半麻袋。拿回家,把“烧夹”的鳃、等脏的位去掉,然后用清反复清洗,洗净了,放在大盆里捣碎,越碎越好。然后,用豆腐的纱布将已经捣碎的“烧夹”包上,用力绞,尽量把都绞来,这时的黏黏稠稠,呈淡淡黄褐。将放到大碗里,放到笼屉上用大火蒸。用不了半个小时,“烧夹就凝固成豆腐状,端来,可以据个人的味加酱油、盐来调味,这就是当地人引以为傲的“螃蟹豆腐。”

姜新是“螃蟹豆腐”的手,每年“五·一”前后,姜新的“螃蟹豆腐”都是第三小队的“保留节目”。姜新会选上一个井场边芦苇长得不太的井站,安排闲着的采油工到芦苇中抓“烧夹”。抓完,几个女采油工负责洗、掰螃蟹鳃和,收拾净后,男采油工负责捣碎、绞这些力气活。龙兴区的一些饭店也打“螃蟹豆腐”这样的招牌菜,号称“营北特”、“天下第一鲜”。姜新也想尝尝饭店里的“螃蟹豆腐”得如何,等服务员端上来一看,砂锅里下面是豆腐,上面一只大螃蟹,原来是螃蟹煲豆腐汤。姜新气不打一来,问服务员:“这就是螃蟹豆腐?”服务员认真而且骄傲地回答:“是啊,这就是螃蟹豆腐,营北特,我们店的最好了。”

“这他妈的哪里是螃蟹豆腐啊,是螃蟹炖豆腐!”姜新咧着大嘴埋汰那家饭店,看着董卫国馋得哈喇都要下来的样,姜新拍拍他肩膀:“大国,你别着急,现在不是时候,现在的‘烧夹’真他妈的‘’,没法吃。等明年五一,我给你正宗的‘螃蟹豆腐’!”董卫国乐了:“队长,听你说这个菜能把人累个半死,到时候你就在一边指挥,我来动手。要是学会了,没准哪一天不在油田了,就开个正宗的‘螃蟹豆腐’店。”姜新摇:“这个饭店不了。我也想明白了,为啥龙兴区那些饭店都是用螃蟹炖豆腐冒充‘螃蟹豆腐’,因为只能五一前后用‘烧夹,别的时候,气太大不好吃,饭店想要保留这个招牌菜,就得这么糊不懂的客人。”董卫国问:“那就用别的螃蟹呗,什么时候都有,不象‘烧夹’受季节限制。”姜新笑:“行倒是行啊。先别说得费多少工夫,你拿十来斤螃蟹,最后就一碗‘螃蟹豆腐’,那你这份菜收客人多少钱?300?500?不懂行的客人不得把你骂死啊,还得说呢,螃蟹炖豆腐咋这么贵?老板太黑了吧?”董卫听了哈哈大笑:“对对,客人一般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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